青古神君手握神明權柄,又有概念境巔峰的修為傍身,那理所應當自認為自己能夠穩控一切。
至少。
在這青古神國里,還沒有什么東西能翻出他的掌心,撲騰出能讓他控制不住的浪濤。
任何強者但凡能走到這步,這些自信總是會有的,若是沒有的話,那只能說明心性上著實有點怯懦,有時候怯懦不代表穩重,絕非什么好事。
而古策很清楚,自家陛下就屬于那種完全沒有怯懦的人。
他的自信來源于修為與神明權柄,并且對此深信不疑,要說哪里能讓他有所遲疑動搖,那就是成神之路是否能夠抵達終點。
僅此而已。
可現在。
青古神君流露出的那種神色,雖然很淡,可足以證明他已經拿捏不住事態的發展了!
他在忌憚!
青鋒和青刃的死法,在青古神君看來必然是不簡單的。
可這種層次的力量,連手握神明權柄的他都沒能掌握,這便是脫離了掌控。
但很可惜,這種力量并非古策所能擁有。
否則哪里需要等到今時今日?
“回陛下,此力非我等所能及,那位顧先生是另有手段,并非常有。”
古策不動聲色。
他當然不可能直接給青古神君暴露顧衡的真實身份,否則當場就能將這位主君逼得發瘋。
“那撕裂神國氣運,殺供奉,國師可從未與寡人提過!”
“國師又打算作何解釋?!”
青古神君發出充滿了無盡暴怒的咆哮。
他周身繚繞著混沌氣流,雙目如日月星辰般璀璨,卻又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怒火。
若無必要。
青古神君絕不會中斷閉關。
可現在,他又能繼續安穩地當那縮頭烏龜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神國氣運之間的聯系變得前所未有的虛弱,那種原本如臂使指的掌控感,此刻竟然出現了強烈的凝滯!
這對于一位修運朝之道的帝王來說,簡直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重創!
就這,還能忍住不對古策動手將其誅殺,只能說青古神君還是太能忍耐了。
“陛下,氣運在這里呢。”
古策也不著急,反手掏出裝有神國氣運的寶缽。
“微臣并沒有毀了青古神國為他人做嫁衣的打算,只是做戲需要做足,至于兩位供奉……呵呵,只要大供奉與本座還在,青古神國何愁外敵?”
“白烏神國和朱芳神國深知我朝為此付出之大,再有本座的計劃正在進行,他們不會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說到底,我青古神國無論什么損失都不要緊。”
“只要陛下能夠成功登神,一切不都是無所謂的嗎?”
古策說到最后,目光更是暗藏玄機。
“……”
青古神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手一招,將那寶缽從古策手中奪過。
苦肉計并不難理解,但把那兩個供奉當成誘餌殺了也就算了,為何非得把氣運撕開那么一大塊?
這樣直接影響到了他對氣運的掌控,也會導致他的成神之路有嚴重的滯后。
就因為這事,他完全可以直接當場鎮殺古策!
雖然論修為,古策與他不相上下,可自己擁有神明權柄,古策斷無可能取勝,哪怕是逃跑都難!
就該除掉這個該死的反骨,明正典刑!
但青古神君最終還是沒那么做。
他打開寶缽,看著里面那團殷實的氣運光團,神念探入其中,確保古策沒有做下任何手腳之后,才放心地將其取出,讓這被割裂的氣運直接融入他的體內。
看到青古神君沒有將被分裂的氣運重新融入主體,古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成功了。
為了保證自己能夠繼續從運朝氣運之中汲取力量,青古神君將被分裂的氣運直接煉化入體,而非重新凝合破碎的運朝氣運。
這樣做的話,青古神君自己自然是不會有事,他受的傷也會很快痊愈。
可其他與神國氣運休戚相關的修煉者們……
他們可就是有了實打實的損失了。
損失掉的氣運不可能輕松地長回來,必須要四處出征,擊潰其他運朝,然后將奪來的氣運重新融入神國氣運之內,這個過程堪稱緩慢。
正如他一直所想的那般,神君從不在乎成神之外的任何人或者事。
哪怕氣運被他人割裂奪走,只要氣運搶回來,他也會自己煉化用掉,別人的死活絕不會入眼。
呵呵。
正中下懷啊。
他在那氣運里頭動的手腳,青古神君是看不出來的。
太過自信,有時候也會把自己害死。
正如古策也知道,青古神君肯定還會繼續原諒他,因為現在的青古神國反而更離不開自己這個反賊了。
要是連他也被鎮殺,能夠撐場面的人就只剩下大供奉和神君自己。
若是青古神國自斷臂膀到這種程度,白烏神國與朱芳神國就不會繼續忍了,其它的帝朝也會伺機而動,哪怕青古神國是為了整個萬朝文明才不得不使出“苦肉計”,也不可能讓他們有所遲疑。
比起反叛者,白烏神君和朱芳神君更想讓青古神君失去繼續鉆研成神之道的機會,少一個競爭者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些帝朝,則更想從青古神國這兒撕塊肉下來,或者干脆取而代之!
被擺在臺面上的威脅,青古神君沒法忽視。
所以他只能原諒古策。
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得強行說服自己原諒。
“此事,絕不能再有第二次。”
青古神君冷聲道。
“微臣明白,為了引出反叛者,我神國不得不顏面掃地,諸眾負傷,氣運衰折,但微臣保證,此計必有成果!”
聞言,青古神君一言不發,重新沉入黑暗,把古策掃出了這片秘境。
他要是還能對古策這些溜須拍馬的屁話有反應,那才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