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趨利避害的鼠輩,真以為人多就能成事?”
烈陽君朱袍獵獵,寂靜的星海開始逐漸有了沉重的回響,在無人得見的地方隱隱躁動。
靈墓巫王一如既往地漠然:”看來是不用我出手了?“
”用不著。“
烈陽君瞥了他一眼:”反正你如今也未必發揮得出十成功力,就看著吧。”
聞言。
靈墓巫王就心安理得地穩坐下來了。
行吧,既然有人愿意露兩手,他沒必要攔著。
“哼,冥頑不靈!”
眼見他還想反抗,未央圣相直接是笑出聲來。
“除非你把那紀元大敵重新搬出來,否則今天一個都別想走掉!”
他倒是不覺得這烈陽君如此托大是有什么底牌,就算有,又能怎樣?
大家又不是什么初出茅廬的小雛,誰不是在諸天萬界上叱詫風云過數個時代的存在,還能沒有點自己的底牌嗎。
就這,還想破局?
“諸位道友,本相建議大家合作,先行出手將這些叛徒拿下。”
未央圣相漠然道:“至于紀元墓場之秘,我看在座諸位背后的文明勢力都不足以一家獨食,不如共享。”
“諸位意下如何?”
他剛說完。
所有人都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有人吃獨食自是不可忍受,但話又說回來了了,紀元墓場乃是神明埋骨之地,文明遺跡最后殘存的時空異地,這種地方蘊藏的機緣,哪里可能是區區一家文明就能夠全部吃下的?
既然如此,人人有好處,肯定是最佳選擇。
而大家既然打算瓜分好處,那就別想藏掖了,該動手的就得動手,否則到最后自己自然沒有資格開口要屬于他們的那一份好處。
“動手!”
未央圣相大手一揮,仙力猶如萬里星河倒瀉,煌煌浩然!
巍峨浩瀚的仙庭虛影驟然顯現,宮闕林立,天河環繞,帶著鎮壓萬古的堂皇大勢,大有碾壓星海之勢!
“貧僧失禮了。”
無妄覺祖頌了聲佛號,浩蕩佛意伴隨著億萬信眾的誦聲,滌蕩出層層清晰可見的金色漣漪,而另外三位佛主則祭起了佛國法器。
佛光所過之處,連星海本身的混亂都被短暫地平息成一片空無,直朝船隊壓來!
與此同時,其余文明的強者亦紛紛出手。
既是全力而動,大家也沒想著留力。
十數種不同的道法力量在這一刻爆發,目標直指他們圍攻的獵物!
這般威勢,足以在瞬息間將數萬甚至以十萬計的下位面源界抹除,若是某些底蘊不足,規模不大的中等文明面臨此境,也絕對是難逃絕境!
然而。
烈陽君只是抬起了手。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團漆黑之物。
當烈陽君手中之物出現時。
所有修為與他相近者,都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種直指心底的威脅!
那是何物?
“真以為我就搬不出主上來救場嗎?”
烈陽君看著那浩蕩來襲的威勢,頗為不屑地搖了搖頭。
“感受真正的‘黑暗’吧。”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璀璨奪目的神光。
只有一聲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的輕鳴。
以烈陽君手中之物為奇點,一股遠比修煉者更加古老深沉的黑暗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概念層面的碰撞無聲,卻比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更為恐怖。
所有襲向船隊的威能,不過眨眼間就觸及了從烈陽君手中迅速蔓延千萬里不止的黑暗,而結果就是如同撞上了一面絕對無法逾越的墻壁,泥牛入海,聲勢驟減,再怎么有毀天滅地之威,卻也難以穿透那層深邃的漆黑!
而“黑暗”,是不會輕易停下的。
這股概念的擴散速度無比恐怖,不過數個呼吸,就將這片被有意設為圍獵場地的區域給徹底籠罩在內。
反正對烈陽君而言已經足夠了。
他的實力固然強,但還是沒有到達特別離譜的地步。
“不對!”
“那是‘黑暗’概念!”
未央圣相臉色劇變,黑暗籠罩了星海,使之變成了猶如被漆黑幕布徹底遮蓋起來的狩獵場,而他與外界的聯系正在被飛速切斷!
而感受到這片黑暗的力量本質以后,他立刻就明白了。
烈陽君手中所握的,乃是能夠調動“黑暗”這一概念的概念本源碎片!
“竟是概念本身的力量,貧僧大開眼界……”
無妄覺祖枯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驚容,佛光漣漪在觸及黑暗后,竟如冰雪遇陽,悄無聲息地融化、消失,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
所有強者都感到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仿佛包容一切又吞噬一切的“黑暗”概念,已經籠罩了他們。
大家都是概念境,對概念的領悟和鉆研也都算得上相當透徹了,怎會看不明白,這其中的本質呢?
這是更高層次的概念壓制!
“烈陽君,你竟然煉化了黑暗概念?!”
未央圣相忍不住顫抖。
黑暗無處不在。
借助感悟“黑暗”來修行自己道法的修煉者,也是不在少數,畢竟感悟概念的存在與形式,來提升自己的修為,這是每個修煉者都必須要走的一步,修煉的大方向就是如此。
其中的佼佼者,在步入概念境以后,若真的極有資質……
那便可以將某種無主的“概念”徹底地納為己用,甚至將其他修煉者徹底隔絕在外,不讓他們截斷概念之力!
當然。
想做到這一步極難。
哪怕是天命神裔都做不到。
但烈陽君現在做的,是他們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
黑暗雖無處不在,可“黑暗”概念的本源卻只存在于暗界之中,這種無主概念不但力量恐怖,甚至還會感染侵蝕其他概念。
這也是“暗界”的來由。
整個暗界,都是被黑暗概念徹底浸染,唯有“空間”和“時間”這兩種概念才能勉強不受影響的異世界!
暗界之內也全都是黑暗概念扭曲出來的恐怖造物。
但是。
若能將“黑暗”納入掌控。
那暗界不就變成了個隨意進出,可對他人來說十死無生的地方么?
失算了。
他們早該想到的。
反叛者能把暗界這種恐怖的異界當成大本營肆意進出,隨便安身,難道只是運氣好嗎?
不能夠啊!
“錯了,我還沒有那種本事,能讓‘黑暗’這等萬古不屈的偉力臣服。”
烈陽君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驚慌的眾人,聲音透過凝滯的虛空,清晰傳來:“未央子,你剛才倒是沒說錯,我的確能把主上搬出來。”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錐子,刺入每個圍剿者的心中,整得他們表情無比扭曲。
紀元大敵!
又是那個紀元大敵留下的后手!
那狗東西就算是死了,也是個難纏的禍害!
“你看,真把我主上搬出來,你們又不樂意了。”
看著這些人如喪考妣的神情,烈陽君聳了聳肩。
你們選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