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能適應了。”
顧衡點點頭。
“能飛升者,心性毅力皆屬頂尖,連這些都想不通的話,就算飛升上來又能怎樣?”
“師尊就不用擔心這個了。”
秦伊瑤并不懷疑其他人的資質。
只要是跟過顧衡的,就算只能吃到從他指縫中流落出來的一丁點好處和機緣,那都無異于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飛升之后,無論在任何文明,顧衡的福澤都能讓他們嶄露頭角。
只要別被其他人知道這種資質是靠她家師尊得來的,那就相安無事。
而且。
要是站在秦伊瑤的角度上看。
這種從最強到最弱的落差感,壓根就不是問題,她再怎么強,頭上都還是有個師尊穩穩壓著她呢,對于變強一事,秦伊瑤心里早就沒有太多實感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
誰不是被顧衡一路震驚過來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誰要是覺得變強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輕松自在了,那可真是想得太美,修行道路永無止盡,誰也不能打包票自己就能完全領略世間奧妙。
世間事再如何百花齊放,終歸還是免不了返璞歸真。
“他們現在都在哪呢?”
“我將他們安置在一個名為‘青巖宗’的宗門之內。”
顧衡摸了摸下巴:“我沒聽過這個地方。”
“沒聽過就對了。”
秦伊瑤坦然一笑:“小地方才不引人注目,我知道師尊的身份非同小可,雖然我從未往紀元大敵的份上想,但也清楚絕不可以暴露。”
“所以我才將他們安排到青巖宗。”
“這是紫霄天內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勢力,連宗主本人都是個實力不入造化境的平庸之輩,這種勢力在仙道文明上多如牛毛,毫不起眼。”
玉皇宮內部派系復雜,規矩森嚴,可不是什么安穩之地,其實無論哪個文明都是如此。
但仙道文明已經算是比較輕松的地方,最起碼三教九流無所不有,除了佛法被絕對禁止以外,其他任何文明的修煉者都能在這里找到。
因此,在仙道文明安穩發展,觀察局勢是最好的選擇。
至于青巖宗這個被當作掩護的小勢力……
它也沒有拒絕的選擇。
一位玉皇宮的天驕帶著身份令牌親自登門,就足夠讓整個青巖宗乖乖聽命做任何事。
“大家都很好,師尊盡管放心。”
秦伊瑤遲疑了半晌,還是說道:“除了菲兒姐之外,別人都沒有什么問題了。”
聞言。
顧衡側目看去:“你跟菲兒姑娘有聯系過嗎?”
秦伊瑤嘆了口氣:“我來萬朝文明之前,與她見過一次面,雖然她的修為進展神速,連我都難以想象,但永恒仙庭之名可并不好聽。”
“說實話……我不好判斷她被選入永恒仙庭是福是禍。”
仙道文明哪都不錯。
除了永恒仙庭這個代行神明旨意,覆蓋在迷霧和力量之中的龐然大物。
她飛升十數年來,從未聽過任何人講過一分關于永恒仙庭的好話,無不是恐懼與神秘相互交織而成的往事。
永恒仙庭就像是被暗影覆蓋,所有妄圖打探內部消息的可能都被斷絕。
這有口皆碑的“好名聲”也是太讓人印象深刻。
雖然有數不清的年輕天驕都渴望擠破頭地要往里進,可那地方真是什么好去處么?
這算是秦伊瑤唯一沒有把握的事。
也不怪靈虛子那時如此提防白菲兒,在那位掌部看來,永恒仙庭是個能夠腐蝕任何堅心道意的深淵,任何人走了進去,出來就再也沒有初心與本意。
掌部覺得包括白菲兒在內,也無法例外。
“這肯定不好。”
“我覺得她呆的越久,那越算禍事。”
顧衡冷哼道。
永恒仙庭這種距離紀元神明太近的勢力,都不適合過多靠近。
他本來對這種勢力沒有什么濾鏡和看法。
直到明白了月茹的遭遇,以及紀元神明的真實面目以后,那就絕對值得他重新審視一遍了。
“師尊想怎么做?”
秦伊瑤問道。
她也不想讓白菲兒在永恒仙庭里呆得太久,要真有個萬一那可如何是好?
“……我可能有個熟人能夠幫上忙。”
思量半晌,顧衡面容之上逐漸罩上一層疑慮。
“熟人?”
小丫頭挑眉。
不是她懷疑,但就她聽到的那些殺得你死我活,天昏地暗的過往來看,自家師尊在仙道文明還能有什么熟人嘛?
“嗯,但這個還是等以后再說吧,最起碼這里的事情不搞定,不能輕易走掉。”
顧衡長長舒了口氣。
雖然還有一樁麻煩堵著,但她心頭一塊石頭,終歸還是落了地。
在自己失蹤的這段時間里,秦伊瑤不僅自身闖出名頭,實力精進,還將下界故土和熟人安排得如此井井有條。
這份心思,這份能力,遠超他當初的預期。
雖說能在下界當女帝的小丫頭,能有這種手段應該不值得他太驚訝吧。
“辛苦你了,丫頭。”
他由衷道,抬手又想揉她頭發,手到半空,想起她已非昔日少女,頓了頓,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做得很好。”
秦伊瑤感受著肩上那溫熱手掌傳來的力度,眼中泛起細微波瀾。
能被師尊夸,那怎么著都不嫌多。
就是為啥不摸頭了呢?
“等有空了,我去見見他們吧。”
說到底,顧衡還是想多見些老面孔,而不是跟一群新面孔四處混跡,難得相識一場,總不能到最后連人都忘在那了。
等萬朝文明這邊的事情不再需要他,他就回仙道文明去走一趟。
而且是無論如何都得去。
但這就得看那位“神機妙算”的國師了。
“顧先生,你回來的正好。”
“希望本座沒有擾了你跟愛徒重逢的興致。”
然后。
顧衡就在腦海里聽到了古策的聲音。
嘖,真是說什么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