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的國師是看得明白的。
秦伊瑤的修為之所以節節攀升,原因全都在于那神帝戰陣,正在源源不斷地為她灌注力量!
那可全都是與神明息息相關的龐大偉力!
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有資格承受這樣的灌注,哪怕天賦再高,肉身也是會有所能承載的極限,秦伊瑤只有造化境,甚至只是造化境第一重,連體內源界都是只有雛形的,要是直接融入如此巨大的力量,怎么想都是該爆了。
可她不僅沒爆,還在這種頗為駭人的情況下輕松突破。
拿腳板想,古策都知道這肯定跟顧衡脫不開干系。
更重要的。
或許運朝神帝也是如此。
能像這樣為所欲為地為一個造化境修煉者瘋狂灌輸力量,要說神明在這其中沒有插手,鬼都不信啊!
古策盯著秦伊瑤周身越發凝實的暗金光暈,眼神凝重如鐵。
“原來如此。”
古策忽然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你與顧先生的交易,竟是這般……”
神明當然插手了。
若非運朝神帝主動配合,神帝戰陣絕無可能如此溫順地將力量灌輸給一個造化境修士,不管她有多么特殊。
這才讓他感到渾身冷寒。
神明果然不能被小瞧。
雖然古策很難對神明繼續保有什么崇高的看法,畢竟運朝神帝被拴起來榨取力量與權柄之事對他而言不是秘密,可是……
運朝神帝雖被囚禁,權柄被篡奪,但它終究是萬朝文明的至高神,是文明源流的具象化身!
它究竟還有多少力量沒有被謀奪,無人知曉。
而它還能做到的事,肯定更是遠超想象!
例如。
在其他人都不盡知曉的情況下,跟與神明互為不共戴天之敵的紀元大敵,暗中達成了交易。
這位紀元大敵失憶后看似茫然,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早已布好的棋局上。
所有線索指向一個令人心驚的結論:顧衡與運朝神帝之間,存在著某種外人無法完全理解的協議或交易。
古策是參透過顧衡的部分記憶碎片,可關于神帝的部分始終模糊不清,像是被刻意遮蔽,如今看著秦伊瑤的蛻變,那種遮蔽感更加明顯。
要說這步棋的意義何在?
不知道。
紀元大敵跟萬朝文明是有點八竿子打不著的感覺。
當初反他反得最厲害的文明,那名號可比萬朝文明響亮的多了,萬朝文明也只是跟著他們的步伐卷入了這場戰爭罷了。
但顧衡偏偏就連萬朝文明的布局都已經做好了。
那當初使勁搞他的那七尊大冤家,是不是內部也已經暗流涌動,隨時爆炸了呢?
越想越心驚啊。
“轟——”
突然,觀運臺頂爆發出劇烈震顫!
秦伊瑤身上爆發出強烈的暗金光芒,直沖云霄!
神都上空,那本就稀薄的氣運霧靄仿佛受到牽引,竟隱隱朝著觀運臺方向流動!
古策神色一凜,連忙抬手再度布下數層禁制,將異象封鎖在觀運臺范圍內。
好險。
他本來已經布設了重重結界,就是為了防止這等天地異象被人覺察,結果她引動的力量波瀾太強,竟是險些將禁制毀于一旦!
幸虧自己及時補防。
若是讓某些至強者察覺秦伊瑤正在引動國運氣運,只怕立刻會引起軒然大波!
青古神君絕不會坐視不管。
一旦他出手,那大家就是撕破臉皮,直接開干。
這不合古策的盤算。
……
葬帝原內,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秦伊瑤端坐于戰陣神座之上,周身暗金氣流已化作實質的旋渦。
她的氣息仍在攀升,每有一絲漲勢,肉身與神魂便要多承受一次近乎崩碎的淬煉,但她的“位格”總是如同定海神針,總能將暴走的力量重新收束,而后將之融合。
無數戰魂的殘念與感悟如潮水般涌入,她看到了無數運朝興衰的過往,鐵騎踏破山河的征伐,萬民跪拜時匯聚的信仰洪流……
這些畫面即有無數她渴求的感悟,也有大量癲狂的執念不斷沖擊著她的意識,試圖在她心神中烙下屬于“他們”的冰冷印記。
即便死了,他們仍舊覺得自己能夠影響后世之人。
但秦伊瑤始終固守著一線清明。
她的道心深處,始終立著一道身影,青衫淡然,笑意溫和。
那是她的錨。
“師尊……”
心中的那道身影只要沒有消失,那些試圖侵蝕她的帝王執念不論如何瘋狂,都如冰雪遇陽,紛紛退散。
不知過了多久。
葬帝原內,那洶涌的能量灌注終于開始減緩。
最后一道暗金氣流徹底融入她的體內。
神座之上,秦伊瑤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道實質般的暗金色光芒從她眸中一閃而逝,神光內蘊,如古井深潭,平靜之下隱有山河變遷,星移斗轉之象。
她輕輕抬手,五指虛握,周身空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秦伊瑤微微挑眉。
這力量好像有點強誒。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力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更加渾厚凝練,與天地間的運朝道韻親和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神魂更是強大了數倍,意識海中多出了無數關于氣運,征戰與權柄的玄奧感悟。
而體內的“位格”微光,如今也不算什么微光了,早已壯大成了一團緩緩旋轉的暗金色光球,如同心臟般在丹田深處搏動,與整個葬帝原產生著若有若無的共鳴。
她呼吸,葬帝原也跟著一同泛起波瀾。
她站起身。
動作間,竟隱隱有風雷相隨,氣運繚繞。
下方的萬千戰魂,齊齊起身,無聲地注視著她。目光中的狂熱與期待,比之前更盛。
“感覺如何?”
為首戰魂問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很好。”
秦伊瑤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種以前不曾有的,源自力量與位格的自信。
“雖然有點迷糊,但前所未有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