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九感受到秦豹顯露的殺意,心中反而感慨。
殺性真大。
都說讀書人軟綿綿的,可是自家這個兄弟,卻不像是讀書人,反而像是武人。
不,比武人更兇狠。
黃九眼珠子轉動,笑道:“一晚上拿下兩大國公府,賢弟的魄力真大?!?/p>
“安國公府的實力更強,昌國公府弱一些,而且昌國公也膽怯,由我去安國公府,賢弟負責昌國公府。”
“黑衣衛能抽調的人多,咱們各自率領三百人,你意下如何?”
秦豹沒有直接回答,忽然問道:“黃兄和安國公府有矛盾?”
黃九也愣了下。
旋即,他神情轉為嚴肅,點頭道:“不瞞賢弟,我黑衣衛有一個兄弟唐彬,曾經去安國公府辦案?!?/p>
“他進了安國公府,說了要拿人辦案,卻被安國公硬生生打死。”
“按理說黑衣衛辦案,沒人敢阻攔,偏偏那時候陛下剛登基,太上皇還時常聽政,勛貴派系跋扈,黑衣衛也沒辦法?!?/p>
“唐彬被安國公打死,黑衣衛也只能啞巴吃黃連,咽下這口氣?!?/p>
黃九眸子中閃爍著仇恨,咬牙道:“可是,我始終記得那一日,那被打死的唐彬死不瞑目的樣子?!?/p>
秦豹神色動容。
都說黑衣衛跋扈,勛貴實際上更跋扈。
秦豹拍了拍黃九的肩膀道:“你盡管去,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我替你扛著。無非,就是提前處死李敢?!?/p>
黃九拱手道:“多謝賢弟,不過我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不會讓賢弟難辦?!?/p>
兩人聊了晚上的安排,因為時間還早,秦豹讓人拿了酒水來,和黃九一起吃著肉喝著酒,聊著黑衣衛的事情。
時間流逝,轉眼入夜。
六月的夜晚,月明星稀。
秦豹和黃九各自帶著三百人離開黑衣衛。
跟著秦豹去昌國公府的人中,負責的人名叫晏飛,是黑衣衛的都尉。
晏飛不同于一般黑衣衛的精瘦,反而有些胖,一雙三角眼透著凌厲之色。
晏飛跟在秦豹身邊,稟報道:“秦大人,田邦有一個特點,非常的膽小,一貫謹慎?!?/p>
“我們去抓人,一旦和昌國公府發生沖突,消息傳到田邦的耳中,他得知是黑衣衛來了,一定不會親自抵抗,必定從后門溜走?!?/p>
“卑職斗膽建議,卑職帶人去前門進攻,您帶人在后門守株待兔?!?/p>
秦豹笑著道:“依你的建議?!?/p>
晏飛歡喜應下。
抓捕田邦的功勞,交給秦大學士最合適,他只需要表現出能力即可。只要進入秦大學士的眼中,未來有的是機會。
一行人頂著夜色,直奔昌國公府去。
……
昌國公府,后院。
田邦和小妾正在玩大人的游戲。
雖然田邦已經上了年紀,再也沒了年輕時的腰力,變成了軟腳蝦,卻人菜癮大,老喜歡不自量力的挑戰。
幾個眨眼的功夫,田邦就繳械投降,進入賢者時間,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不管被挑逗起了興致的小妾。
小妾卻不樂意,幽怨道:“老爺……”
呼!呼?。?!
如炸雷般的呼嚕聲,響徹在了床榻上,田邦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小妾聽到這聲音,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要拉絲兒,幽怨的看了眼枕邊人,卻又無可奈何。
“砰!砰?。。 ?/p>
忽然,敲門聲響徹了起來。
聲音響起的瞬間,旋即傳來管家田剛的聲音:“公爺,黑衣衛在外面敲門。門房在門縫看到人,不敢開門。”
小妾臉色大變。
田邦來房間中留宿,小妾伺候的時候,聽田邦說了寧國公賈昭的情況。
如今,黑衣衛來了昌國公府。
小妾喊了兩聲,因為田邦晚上喝了酒,又一場迅速的酣戰消耗了精力,以至于接連幾聲都喊不醒。
“啪!”
小妾一巴掌拍在田邦的臉上。
田邦吃疼下醒來,看著出手的小妾,大怒道:“你干什么?”
小妾急忙道:“老爺,管家說黑衣衛來了?!?/p>
轟?。?/p>
田邦臉色大變。
他立刻想到竇錚的下場,想到了賈昭的下場。
凡是被黑衣衛盯上,被秦豹盯上的人,就沒有一個是逃掉的,都是抄家的下場。
也就賈昭的命稍微好點,被抄家后流放,保住了一條狗命。
在田邦看來,賈昭的命保不住。
原因很簡單,賈昭掌握了很多的機密消息。一旦把賈昭放在外面,容易泄露消息造成隱患。
保密的最好方式,不是守口如瓶,是死人。
殺了一了百了。
田邦沒安排人去動手,可他相信以安國公李敢的冷血無情,一定會出手的。
賈昭的死,是黑衣衛造成的。
在田邦看來,黑衣衛是索命的閻王,凡是被盯上的人都逃不掉。
偏偏盯上了他。
田邦迅速的思考著,昌國公府沒有變態的子嗣,兒女們都貪圖享樂。也就是他本身,因為是勛貴,介入了北境走私鹽鐵等物資的事情。
想到這里,田邦心頭一跳。
難道是這事兒?
田邦越琢磨,越覺得事情屬實。
賈昭是具體操辦的人,知道太多的消息。
賈昭被押解到黑衣衛衙門,落在了殺人不眨眼的黑衣衛眼中,什么事兒都瞞不住,都會全部交代的。
完了!
田邦心中慌亂。
好在他是昌國公,曾經跟著太上皇上過戰場,有幾分心智。
田邦快速的起身,任由小妾穿好衣裳,走出房間道:“田剛!”
“老奴在!”
田剛連忙走過來。
他是管家,也是田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都依賴昌國公府。
田邦眼神銳利,一副殺氣騰騰的姿態,吩咐道:“你親自去調集府上的私兵,在大門口抵擋黑衣衛?!?/p>
“一旦黑衣衛要強行闖入,格殺勿論?!?/p>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黑衣衛進入我田家半步。只要拖住了時間,本公就可以串聯其他的勛貴公侯,請太上皇做主。”
田邦的眸子中,閃爍著狡黠神色。
他一貫謹慎,且膽子小,不喜歡冒險,黑衣衛來了,擺明了是賈昭供出了走私鹽鐵的事情,留下必定危險。
只能離開。
田剛毫不猶豫道:“請國公放心,老奴一定會擋住黑衣衛?!?/p>
田邦吩咐道:“去吧?!?/p>
田剛行禮后急匆匆的離開,田邦直接往書房去了。
他換了身普通的黑色衣裳,帶上所有的銀票,帶著兩個親衛往后門去。
“秦豹,想抓我不可能。等本公離開國公府,就躲藏在咸陽城內,任你手段滔天,人山人海下,怎么找我呢?”
田邦眼中掠過得意神色。
錢財沒了,國公府沒了,家業衰敗了,好歹他活了下來。
等事態平息,他悄然離開咸陽,去中原周朝生活就是。
日子,總得往前看。
田邦一路來到了后門,推開門打算往外走的瞬間,臉上的神情僵住,驚訝道:“秦豹,你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