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書房中。
徐茂神色興奮,顯得非常的激動。
匈奴人的十萬大軍殺到永興城,無與倫比的攻勢,會直接壓垮永興城守城士兵的底氣。
百姓會恐慌,守城的士兵會不敢迎戰(zhàn)。
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這是匈奴人的底氣。
徐茂是多年的老商人,商場上的老狐貍。奈何今天的事情太大,一時間也是心緒難平,隔三岔五就起身來回踱步。
“家主,有消息了!”
管家滿面紅光,急吼吼的跑進來,興奮道:“匈奴人的十萬大軍抵達城外,目前匈奴的左賢王烏維,在城外喊話,讓秦豹出城談?!?/p>
徐茂愣了下。
怎么是匈奴的左賢王烏維,而不是大單于烏都呢?
如今的局勢下,徐茂非常的敏感,一丁點的風吹草動,都讓他覺得情況不對,連忙道:“烏都去了哪里?”
“不知道!”
管家搖頭道:“目前,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是烏維來喊話。我們的眼線有限,要傳出消息也不容易?!?/p>
徐茂捋著稀疏的胡須思考,喃喃道:“看樣子烏都是不想和秦豹談,才安排烏維來的,應該沒什么事情?!?/p>
“烏都想著十萬大軍,足以讓秦豹屈服,才沒有親自出面?!?/p>
一番自我安慰后,徐茂忽然道:“烏維喊話,秦豹出城了嗎?”
“出城了!”
管家忙不迭的點頭,回答道:“秦豹竟然只帶了兩個護衛(wèi),就出城去見烏維?!?/p>
“好,好,好!”
徐茂接連叫好,右手握拳在空中狠狠的一揮,高聲道:“烏維很聰明啊,竟然懂得引蛇出洞?!?/p>
“秦豹出城了,烏維只需要拿下秦豹,就能挾持秦豹威脅張安世。”
“永興城,守不住了。”
“秦豹完了,馬家也完了,接下來的永興城,是我徐家的天下。”
“不容易,真不容易啊!”
徐茂眼中閃爍著興奮神色,繼續(xù)道:“李彥在的時候,我們伏低做小,低調(diào)做人,把大部分利益都上交,還得規(guī)規(guī)矩矩做事。”
“李彥死了,韓炬和張安世主持局面,馬家獨大,我們勉強抗衡。”
“如今借助匈奴人,一切扭轉了過來?!?/p>
“我徐家將成為永興城的無冕之王,成為永興城的土皇帝?!?/p>
徐茂眼神瘋狂,高聲道:“此戰(zhàn)過后,互市開邊偃旗息鼓,徐澈這混賬小子也入京去,跟在彭侍郎的身邊做事。他進入官場,我徐家官、商兩條路并行,就能成為真正的世家望族?!?/p>
管家拱手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p>
徐茂微微一笑,吩咐道:“傳下去,吩咐廚房的人準備宴席。我徐家要大宴三天,讓所有人都歡喜歡喜?!?/p>
“是!”
管家立刻去安排。
徐茂坐在書房中,難掩興奮的神色,喃喃自語道:“馬伯遠啊馬伯遠,你我斗了一輩子,終究是你輸了?!?/p>
“老夫一向是好人,不會讓你馬家人逃掉的?!?/p>
“馬家的男人,都會被送去挖礦。馬家沒成年的男丁,都會賣掉成為奴隸?!?/p>
“你們家的女眷,老婆子直接賣掉,成年的女子我都收下了,年紀小的女眷全部賣掉成為娼妓?!?/p>
“哈哈哈……”
歇斯底里的笑聲,回蕩在書房中。
徐茂眼神瘋狂。
在徐茂繼續(xù)等待著的時候,沒過一會兒,管家如同風一般飛了回來,神色變得恐慌起來,高呼道:“家主,不好了啊!”
徐茂板著臉呵斥道:“老夫好得很,你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我徐家都要成為永興城的土皇帝了,要講規(guī)矩,知道嗎?”
管家急切道:“家主,匈奴大單于烏都死了,被左賢王烏維殺的?!?/p>
“秦豹一個人出城,不知道和烏維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p>
“現(xiàn)在烏維帶著十萬大軍離開,說要遣散匈奴人的大軍。不僅如此,秦豹還帶著烏都的腦袋回來了?!?/p>
“匈奴大單于烏都身死,匈奴的威脅沒了,我們的謀劃落空了?!?/p>
徐茂瞬間瞪大眼睛,臉上浮現(xiàn)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烏都怎么就沒了?
不可能?。?/p>
徐茂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臉上的神情忽然緊繃著,喃喃道:“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管家說道:“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茂沉聲道:“烏維到底是不是匈奴人,為什么要殺烏都。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為什么不殺掉秦豹,為什么要向秦豹屈服呢?”
管家也低著頭。
他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烏維明明有機會,卻放棄到手的機會。
徐茂神色驚慌,迅速下令道:“管家,立刻去通知我們的人,不要再煽動百姓鬧事,全部撤出來。”
“現(xiàn)在烏都靠不住,無法阻攔互市,先保全自身。我們自己保住了,再考慮下一步的安排?!?/p>
管家連忙道:“遵命!”
他急匆匆往外走,可是剛走到書房門口,就見府上的侍從急匆匆的跑進來,砰的一聲把管家撞翻在地上。
徐茂心情不好,呵斥道:“又發(fā)生了什么事?”
管家說道:“家主,外面有軍隊來了,包圍了咱們徐家?!?/p>
轟!
徐茂的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整個人都出現(xiàn)了剎那的失神,雙腿隱隱發(fā)軟,有些要摔倒的跡象。
管家也爬起來,連忙來到徐茂的身邊,攙扶著徐茂道:“家主,會不會是我們和烏都聯(lián)系的事情,暴露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徐茂堅定搖頭。
他眼神篤定,開口道:“我們的聯(lián)絡很隱秘,沒有人知道。更何況烏都直接被殺了,所有的一切消息都灰飛煙滅?!?/p>
“估計司馬喜也死了,哪里來什么暴露?”
“不要慌,不要亂!”
“先看看情況再說,我不信秦豹敢胡亂抓人?!?/p>
徐茂深深地吸了口氣,穩(wěn)定心神后,才一路往大門口去。
在徐茂走到大門口時,見士兵雖然包圍徐家,卻沒有破門而入,心中又安定了許多。
應該不是什么大事!
更不是和匈奴聯(lián)系的事情暴露,否則,怎么不直接破門進入呢?
“開門!”
徐茂吩咐一聲。
嘎吱!
房門打開,徐茂大步走出去,看到帶著士兵,守在了大門口的張安世。
徐茂心中有些慌,卻沒有半點的急躁,沉聲道:“張將軍帶著人來我徐家,要干什么呢?”
“抓你!”
張安世言簡意賅回答。
他嘴角噙著笑容,說道:“我可以破門而入的,卻守在門口,知道為什么嗎?”
徐茂問道:“為什么?”
張安世笑道:“因為在門口抓了你,周圍的百姓可以看清楚你狼狽的模樣。再讓你看看,徐家的人是怎么一個一個被抓的。”
“來人,拿下徐茂!”
一聲令下,士兵沖了上去抓住徐茂。
徐茂掙扎兩下,卻無法掙脫。
徐家有私兵,可是在軍中士兵的面前,徐家的私兵不抵抗也就罷了,一旦抵抗就是被屠戮的份兒。
徐茂被抓,周圍的街坊鄰居都走了出來,一個個看著狼狽的徐茂,看著被包圍的徐家,開始指指點點。
徐家的人一貫跋扈,眼高于頂,周圍的百姓都不喜歡。
現(xiàn)在徐茂被抓,更有人拍手稱慶,高呼抓得好。
徐茂聽到周圍傳來的話,臉上火辣辣的,他更是不甘心,咬牙道:“張安世,你憑什么抓我?我徐茂是涼國的百姓,遵紀守法,你不能抓我!”
張安世冷笑道:“勾結匈奴人,甘愿為匈奴人做內(nèi)應,更煽動百姓抵制興國公互市開邊,這些罪名難道不夠嗎?”
“我沒有!”
徐茂再一次喊話。
張安世冷笑道:“你是死鴨子嘴硬,時至今日,難道還沒有得到興國公一人退走十萬匈奴大軍的消息吧?”
“匈奴大單于烏都身死,新任大單于烏維,把你勾結烏都的書信,都全部送來了?!?/p>
“你還想掙扎,還說自己沒罪,誰給你的臉???”
森冷的話語,傳入徐茂的耳中,讓他心頭一顫。
完了!
徐茂哭喪著臉道:“我沒有,我沒有做這些事兒?!?/p>
張安世說道:“你有沒有做,不是我說了算,更不是你說了算,是證據(jù)說了算,是國公說了算?!?/p>
他審視著徐茂,冷笑道:“就你這樣的人,一介普通的商賈,還想著和國公斗法,你算老幾???”
“李彥在的時候,你不敢蹦跶,伏低做小。”
“李彥不在了,你反而跳出來。”
“李彥和忠王在永興城,你屁都不敢放一個。連李彥和忠王,都被國公收拾了,誰給你的勇氣,要和國公斗呢?”
徐茂更是身體一顫。
是??!
誰給他的勇氣呢?
彭源派人來傳達消息,沒有書信來往,就是派人捎了個口信,連一封書信證據(jù)都沒有留下。
彭源的人,只是口頭承諾,一旦他完成事情,彭源會提攜徐家,讓徐家的人入仕做官,他就不顧一切的往前沖了。
偏偏,他什么都沒有!
徐茂瞬間反應了過來,高聲道:“我要見國公,我有重要的情報稟報。”
張安世聽到徐茂的話,嘴角噙著笑容。
逼出了有用消息。
這就好。
張安世吩咐人先把徐家的人全部拿下,再查封抄家,以及派人捉拿在外的徐家人。
一切安排完,張安世留下士兵清點物資,帶著徐茂返回軍營,見到了回軍營的秦豹,行禮道:“國公!”
秦豹說道:“事情辦妥了嗎?”
張安世稟報道:“絕大部分徐家的人,都已經(jīng)拿下,徐茂也落網(wǎng),正在追捕外面的人。徐茂說有重要的情報,要向您稟報,是否見他呢?”
秦豹吩咐道:“把人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