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皇宮。
宣武帝在章臺宮中處理政務,太子也在下方。
朝廷的政務,都是太子先批閱,宣武帝再核實,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
父子兩人配合,很是默契。
在朝廷政務上,父子二人偶爾也會有爭執,只是爭論過了,也就又恢復正常,父子也沒有什么隔夜仇。
宣武帝把今天的政務看完,沉聲道:“所有的政務都沒問題,直接安排下去就是。”
太子說道:“兒臣知道了?!?/p>
宣武帝想了想,問道:“老三在休屠縣怎么樣?”
“不好!”
太子搖了搖頭,回答道:“凌海峰傳回了奏折,說老三在休屠縣的王府中,整日飲酒作樂,和歌姬廝混,徹底放縱墮落了?!?/p>
“凌海峰曾勸說老三,讓老三放平心態,安安分分做事。”
“老三不知悔改,竟然說他也是父皇的嫡子,兒臣能做太子,他為什么不能做太子??傊?,現在他的心態還有些落差?!?/p>
宣武帝的臉色冷下來,沉聲道:“這個混賬玩意兒,也不看他什么德行?”
“要能力,沒有能力?!?/p>
“要心胸,沒有心胸。”
“要眼界,沒有眼界?!?/p>
“更別提為政者的擔當,他更是一點都沒有。只想著當太子的好處,不想著當太子的夙興夜寐,以及艱苦為難?!?/p>
宣武帝擺手道:“當皇帝從來不是個輕松的活兒,想要輕松,那就是放縱享樂。這樣的昏君,不是涼國需要的?!?/p>
太子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道:“父皇的話,兒臣謹記于心?!?/p>
宣武帝吩咐道:“嚴格管控老三,不能讓她鬧出事情?!?/p>
太子說道:“兒臣會安排妥當的。”
宣武帝繼續道:“有秦豹最新的消息嗎?”
太子搖了搖頭道:“暫時沒有消息,只知道秦豹帶著人在騎龍坳被截殺后,往永興城的路上,一直是磨磨蹭蹭的?!?/p>
“本來一兩天,就能到永興城。可是他一直拖著,不知道在謀劃什么?最近一段時間,也沒有消息傳回,更沒有秦豹的奏折?!?/p>
宣武帝皺眉道:“要在永興城互市貿易,不是件輕松的事情。有很多人,要暗中阻攔,也有一些人不希望涼國崛起?!?/p>
太子道:“父皇說得對!”
宣武帝沉聲道:“朝廷中,可有對互市貿易的議論?”
太子回答道:“主要是以吏部侍郎彭源為主,以及禮部尚書也在討論。這件事傳出,在地方上也有許多反響,很多人反對在邊境進行貿易?!?/p>
宣武帝道:“多虧了是試點,否則現在的輿論會更大更難控制。尤其是秦豹在永興城掃蕩了一回,沒什么反對的力量。換做是其他的地方,要推動互市貿易會更難?!?/p>
恰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黃敬急匆匆進來,歡喜道:“陛下,有興國公的奏折送回?!?/p>
“快呈上來!”
宣武帝神色大喜,無比的激動。
黃敬遞上了奏折,拆開后看到了有兩封書信,一封是陛下親啟,另一封是公主親啟。
宣武帝放下秦豹送給公主的信,很是贊許。
婚姻大事,雖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夫妻恩愛兩不疑,你牽掛著我,我牽掛著你,這才是最好的。
秦豹出門在外,想著王采薇,那是好事兒。
得鼓勵,得支持!
宣武帝拆開了秦豹的書信,慢慢的往下看。
看到匈奴大單于烏都身死,看到秦豹賺了八百五十萬兩銀子回來,而且互市貿易的商鋪全部就位,現在已經開始正常運轉,眼中放光,忍不住朗聲大笑起來。
他笑著的時候,手還拍打著案桌,歡喜道:“好,好,好?。 ?/p>
“恭喜父皇!”
太子看到宣武帝的樣子,就知道是好事兒了,微笑道:“秦豹能完成互市開邊的任務,沒有用朝廷的錢,很是不錯。就是不知道,他在永興城用了多少錢?”
“用錢?”
宣武帝哼聲道:“秦豹這小子,大大的賺了一筆,賺了八百五十萬兩銀子回來?!?/p>
太子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八百五十萬兩銀子,當銀子是大白菜,可以隨便撿嗎?
宣武帝看著太子錯愕的神情,繼續道:“小秦不僅賺了八百多萬兩銀子,還殺了匈奴大單于烏都?,F在新上任的匈奴大單于烏維,要派遣他的女兒,嫁給我涼國的宗室和親?!?/p>
嘶!
太子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果真是好妹夫?。?/p>
這個妹夫出奇的能干。
宣武帝捋著胡須,笑著道:“不愧是朕選中的女婿,太子啊,你也跟著朕沾光了?!?/p>
太子點頭道:“您說得對。”
他伸手拿起了書信,也一點點的往下看,把秦豹在永興城的所作所為看完。
只是他想著徐家勾結匈奴人,竟然和彭源有些關系,皺眉道:“這個彭源,竟然卷入其中。雖說秦豹沒有找到證據,可他的行徑卻惡劣無比。”
宣武帝沉聲道:“朝廷中的官員,有賢臣,有所謂的奸臣??墒菍实蹃碚f,不管是賢臣、能臣,亦或是奸臣、佞臣,關鍵在于用?!?/p>
“各有各的用途,各有各的用法。”
“可是,卻有一個最根本的問題,那就是決不能吃里扒外,出賣國家的利益。”
“彭源指使徐家,讓徐茂勾結匈奴人,這就是不允許的?!?/p>
宣武帝沉緩緩道:“秦豹的書信中,說他拿下了徐家的家主徐茂,等回了咸陽后,會運作彭源的事情。暫時,就等一等看?!?/p>
太子說道:“一切聽父皇的。”
宣武帝眼神轉為冰冷,繼續道:“咱們涼國一向是缺錢,可是沒想到,不論是之前抄沒的國公府,還是抄沒的李彥家,包括現在的徐家,都是錢財無數?!?/p>
“一介商賈,竟然有幾百萬兩銀子的家產?!?/p>
“朕,真是不理解啊?!?/p>
“朝廷困頓,沒有人支援,一個個都說沒錢。怎么抄家的時候,都這么有錢?!?/p>
宣武帝沉聲道:“這些人,太讓人失望了。”
太子點頭道:“所以對于有錢的商賈,有錢的大家族,還是要約束。兒臣聽說,彭源所在的彭家是關西大族,在地方上勢力就很龐大。”
宣武帝說道:“等秦豹回來,就處理這些大家族的事情。”
父子兩人交談著。
沒過多久,又有一名太監進入,行禮道:“陛下,吏部尚書張光,戶部尚書孫敬,以及吏部尚書顏正卿,吏部侍郎彭源等官員,聯袂求見?!?/p>
宣武帝道:“傳!”
命令傳下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張光、孫敬和顏正卿等人聯袂進入。
入宮的人,多是六部尚書,以及各部的侍郎。
足足有十多人。
所有人站定后,齊齊向宣武帝行禮。
宣武帝擺手道:“諸卿聯袂入宮,是有什么事情嗎?”
禮部尚書顏正卿率先道:“陛下,是燕國方面傳來消息,燕國封鎖了和我們接壤的邊境,派駐了一支精銳。”
“除此外,燕國已經禁止涼國的商人入境,也禁止燕國的商人來我們涼國。”
“原本,涼國的商業就不怎么好,賦稅不怎么好。”
“現在燕國和我們交惡,又發生了禁止商業來往的事情,對我們打擊很大?!?/p>
“燕國說了,只要秦豹在,就會持續交惡。”
“哪一天,不用秦豹了,燕國就解除邊境的威脅?!?/p>
“值此之際,又有興國公秦豹北上,去互市開設商貿,要投入無數的錢財,更會引起諸多的矛盾沖突?!?/p>
“內憂外患,對我們不利啊?!?/p>
顏正卿雙手合攏,拱手道:“陛下,現在局勢不穩定,不適合大規模的改革。朝政的穩定,才是一切事情的基礎?!?/p>
彭源順勢站出來,道:“請陛下三思。”
張光說道:“陛下,目前的局勢要慎重。當然,臣覺得還是可以再觀望下?!?/p>
其他官員也紛紛表態。
一個個神色嚴肅,多了些擔憂,因為和燕國交惡后涼國的處境也不怎么好。
所以,對秦豹也有了些謹慎,更有人提出來,可以適當的壓一壓秦豹。
宣武帝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冷笑道:“小秦為涼國出生入死的時候,你們忘記了?,F在燕國一施壓,你們就要打壓小秦?!?/p>
“這事兒用屁股想,也不靠譜?。 ?/p>
“朕今天,因為燕國的事情打壓小秦,護不住小秦。他日,因為別國的脅迫,要處置你們,你們又怎么想呢?”
宣武帝眼神銳利,強勢道:“朕是涼國的皇帝,小秦是涼國的臣子。燕帝要借此威脅,那是不可能的。”
“我涼國,不受威脅?!?/p>
“朕,不受威脅?!?/p>
“一句話,燕國要怎么辦,朕就怎么應對,我涼國上下是嚇不倒的,是打不垮的?!?/p>
宣武帝擺手道:“所以針對小秦的事情,朕不希望再聽到。否則,別怪朕直接處置爾等。”
一句話,一錘定音。
彭源有些遺憾。
如果是能打壓秦豹,互市開邊的事情被壓制,那就太好了。
彭源也得到了消息,秦豹在北方進展緩慢,一直在通往永興城的路上徘徊不定,他順勢道“陛下,秦大學士一心為國,的確不錯。只是他現在,有什么進展呢?聽說,還在磨磨蹭蹭的趕路,從寧城到永興城,走了十多天都沒到永興城?!?/p>
此話一出,殿內許多人輕笑。
一些人的目光也戲謔起來,都希望看到秦豹吃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無往而不利,把一切都安排了,豈不是顯得他們無能?
年輕人,吃點虧是好事兒。
年輕人,吃一塹才能長一智。
宣武帝看著殿內的一幕,輕笑道:“說起小秦,剛剛他送來了永興城最新的消息?!?/p>
彭源心頭一跳,問道:“陛下,是什么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