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城門口的地面已經被鮮血浸透，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像是鋪了一層妖艷的紅綢。
橫七豎八的尸體倒伏在地，很多人都眼睛大睜，死不瞑目，想不通朝夕相處的同袍怎么會突然對他們舉起屠刀。
軍侯陳大勇捂著肚子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涌出。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卞祥，那張熟悉的面孔此刻卻陌生得可怕。
就在昨日，他們還一起在城樓下的酒肆里喝酒，陳大勇還笑話卞祥連個媳婦都討不到，卞祥則紅著臉說等發了軍餉就去提親。
而今日，卞祥卻從背后偷襲他。
\"為……為什么？\"陳大勇艱難的開口，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嘴角溢出。
卞祥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但聲音卻冷硬如鐵，\"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說完，又重新補上一刀，當陳大勇的身體重重倒地時，卞祥腦海中浮現出陳大勇說起媳婦，閨女時臉上的幸福。
“對不起……”
卞祥低聲開口，聲音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隨后他看向四周，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中，站著的都是他的屬下。
“開城門。”
卞祥聲音沙啞。
幾個親信對視一眼，默默走向絞盤，沉重的城門軸輪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不多時，城門完全打開，卞祥轉身帶著人消失在了黑夜中。
“酋長，城門好像打開了。”
有南蠻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聲音中帶著興奮。
阿骨力也看到了，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城門怎么會無緣無故打開，借著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了城門處那橫七豎八的尸體。
而城墻上邊軍的攻勢也不如之前那么猛烈，似乎起了什么亂子。
“沖進去。”
阿骨力開口，不管那是不是陷阱，這都是一次機會，只要能沖進城內，阿骨力相信以他們南蠻勇士的戰力，這些邊軍是擋不住的。
“殺！”
一聲聲怒吼響起，猶如潮水般的藤甲兵向著城門口涌去。
“大人，不好了，城門被打開了。”
“該死！陳大勇和卞祥在干什么？”
都尉紀昌憤怒開口，王虎被殺，他現在就是邊軍的最高統帥，原本覺得可以擋住南蠻的這次進攻，沒有想到城門被打開了。
“擋住，不能讓他們進來。”
“你們幾個帶人守住城墻，其余人跟我來。”
紀昌急沖沖下了城墻，便見到南蠻藤甲兵已經沖入城門內，和趕來的邊軍戰在了一起。
邊軍邊戰邊退，有些抵擋不住。
“列陣！列陣！”紀昌聲嘶力竭地喊著，眾多邊軍開始列出戰陣。
就在這時有著奇異的聲音在城門外響起，下一秒，便見一大團黑云從城門口飛了進來，向著列陣的邊軍飛去。
“是毒蜂！”
有邊軍驚恐喊了起來，隨即便是慘叫聲，剛列好的戰陣瞬間崩潰，藤甲兵沖殺向前，邊軍根本抵擋不住，節節潰敗。
又有奇異的聲音響起，便見那些毒蜂飛了出去，圍繞在城門外一名女子頭上，隨后進入了女子背后的竹簍中。
“阿依娜，好樣的。”
阿骨力看著妹妹笑了起來。
阿依娜臉上也露出笑容，能幫到哥哥她很高興，現在應該沒有誰再能抵擋蠻族勇士沖入城內了。
“撤！往西門撤！”
紀昌看著潰敗的邊軍，下達了撤退命令，他知道這座邊陲城鎮守不住了。
大批的南蠻涌入了城中，百姓驚叫著四散奔逃，蠻族沒有去管那些逃走的邊軍和百姓，而是沖入房中翻找糧食。
這座邊城囤積了一些糧食，哪怕是在饑荒年，這些糧食也沒有被吃光，當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樹皮，草根，野菜，糙米。
即便如此，也讓蠻族欣喜，現在他們不挑，只要是吃的就行。
很快，整座城池都被南蠻占領，阿骨力清點了一下傷亡，帶出來5萬人，損失了千多人，在他的接受范圍內。
“生火做飯，飽餐一頓。”
很快便有煙火升騰，“哥哥，我們還要繼續嗎？”
阿依娜開口，如今破了邊城，也殺了不少邊軍，算是為死去的族人報仇了，而且還獲得了這么多糧食，阿依娜覺得足夠了。
阿骨力摸了摸她頭“小妹，這次各部落都派兵出來，可不是只滿足一座邊城，這么多年，我們一直被欺壓。臣服景朝，換來的卻是苛捐雜稅，不交稅他們就封鎖貿易。”
“這一次既然出兵，那就狠狠將他們打痛，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阿依娜聞言，抿了抿嘴，還想說什么。
阿骨力已經道：“好了，你如果不愿再跟隨大軍出征，可以先行回去。”
用過飯后，各部落族長找到阿骨力，表示想要分兵，他們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攻打城池，就是想要搶東西。
分開搶更好，搶到的都是自己的，阿骨力想了想同意，以往他們也都是這樣做的。
搶了就跑，而且人數少機動性也強，可以輾轉多個地方。
更重要的是分兵后，各部落吃的東西就由各部落自行負責，這樣會讓阿骨力的壓力也小很多，要不然每個部落都來問他要吃的，他也拿不出來。
“那你們都小心一點，遇到景朝大軍了，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回去。”
“放心吧，酋長，又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我們都知道該怎么應對。”
阿骨力點點頭，也不再多說，很快各部落向著四面八方而去，而阿骨力帶著他的本部向著蜀都的方向而去。
那是益州的治所，沿途的縣城都比較繁華，去搶奪那些縣城應該有搞頭。
很快，邊城又陷入了黑暗的死寂中，唯有那些尸體述說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
“都打起精神，今日檢驗一下你們這一個月的成果。”
義云寨中，孫乾板著臉開口，一個月時間，山賊們學會了戰陣，孫乾準備讓山賊分成兩組對練一下。
裴云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這一個月時間他的重心放在了建設和農業上，訓練的事都交給了孫乾，正好可以看一下這些山賊們練得咋樣了。
參加訓練的山賊有358人，和官兵一戰死掉了6個，剩下352人，加上新來的官兵一共372人，去除30名女山賊，正好一邊171人。
常威和李魁各帶一隊。
“張公子，你說他們誰會贏？”徐宗看著走到場地中央的兩隊山賊開口。
張澤山搖頭“不好說。”
“要不咱們打個賭，你如果輸了，就將你藏的啤酒拿出來給我喝。”
張澤山急忙道：“我什么時候藏啤酒了，你別胡說。”
徐宗呵呵一笑“我都看到了，我也不占你便宜，如果我輸了，我給你吃火腿腸怎么樣？”
張澤山眼睛一亮“你有火腿腸？”
“必須有啊，怎樣，敢不敢打賭。”
張澤山猶豫了一下，“行，我賭常威贏。”徐宗道：“那我就只能押李魁了。”
很快，兩隊山賊在場地上站好，沒有用真兵器，而是用木棍代替刀，這樣也可以避免打急眼了，失手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