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說道,“你小小孩子怎么還撒謊?再說了,她在我那里的時候你還沒到呢。”
陸小良氣的抿了抿唇。
宋指導員看向南青青,問道,“元寶媽,你怎么說?”
南青青余光看了一眼宋美枝。
大概是因為心虛。
宋美枝沒有接住南青青的眼神。
南青青轉回目光,看向男人,問道,“你知道流氓罪嗎?”
男人眼神微僵。
很明顯的不太知道。
南青青看向指導員,微微一笑,說道,“您是指導員,您說的話可信度強,指導員,您能不能給這位不怕死的壯士解釋解釋什么是流氓罪?”
指導員一板一眼的說道,“是指公然藐視國家法紀和社會公德、聚眾斗毆、尋釁滋事、侮辱婦女或破壞公共秩序以及其他情節惡劣的行為,流氓罪的量刑標準很嚴苛,重則要被槍斃。”
南青青蹲下來。
她清冷冷的眼珠子好像是雨后的一汪水,干凈又澄澈,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底。
乍一看。
還以為這是一個單純的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所以男人根本沒把南青青放在眼里。
南青青哎呀一聲,說道,“要是你說的是真的,咱倆就是搞破鞋,還是侮辱現役軍人,咱倆一起挨槍子吧,反正被你一鬧,我名聲盡毀,我也不想活了,你呢?”
男人渾身忽然瑟縮。
南青青抬眸。
笑盈盈地看著指導員,說道,“指導員,既然我倆搞破鞋,你就報警吧。”
宋指導員看看南青青,再看看陸白楊,一時之間,不知道南青青的葫蘆里賣什么藥。
南青青坐在地上。
和男人四目相對。
南青青說道,“其實槍斃也沒有很可怕,我見過,從后腦勺射進去,從臉上蹦出來,臉上頂多就是一個碗大的疤,沒事,忍忍就過去了,十八年后,還是一條好漢。”
男人嘴角抽搐。
南青青哀嘆說道,“我這個人,就是一個思想傳統的女人,你誣陷我,就算你幫我澄清,我也沒臉活下去了,去死的路上,咱倆也好做個伴。”
男人迅速爬起來。
遠離南青青。
見狀。
陸白楊忽然開口,聲音沉悶,擲地有聲的說道,“指導員,麻煩你去報警,家里出了這樣的丑事,我必定追究到底,我好歹也是一軍之長,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
指導員:“……”
南青青揚起頭,她促狹一笑,問道,“陸營長,那我能不能求你最后一件事?給他打三槍,以解我心頭之恨。”
陸白楊皺眉。
他狀似自言自語的說道,“現在應該還可以絞刑。”
男人忽然被嚇破了膽。
他跪在地上,眼神哀求的看著宋美枝。
誰知道,宋美枝壓根沒有理會他。
男人咬著牙,“我……我胡說八道的,我真的沒有對軍長太太做什么,我們剛剛把人抓回去,她就跑了,我們就算是想做什么,也沒時間做的。”
南青青皺眉,“你別說了,你一會兒變個說辭,誰信你?閉嘴吧,有什么話,留著你黃泉路上再說。”
男人看著南青青,一臉惶恐,“你想死,你不能拉上我啊。”
南青青說道,“就是因為你,我在想死的啊,我不拉你,拉誰?”
男人向后倒退,“南同志,我可沒對你做什么。”
南青青誒了一聲,疑惑的說道,“你不是說我的大腿上有一塊紅色胎記嗎?”
男人下意識說道,“那是別人告訴我的。”
南青青話趕話的問道,“別人是誰?”
男人:“……”
話到這里。
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明白了,幾乎是近在咫尺。
男人唇瓣微微哆嗦。
宋指導員說道,“來人,把人給我帶下去,我親自去審。”
警衛員立即上前。
將男人帶下去。
其他人紛紛散開。
宋美枝心懷惴惴,沒有在陸家多逗留,匆匆忙忙跟在軍嫂們身后一起走了。
陸白楊伸出手。
坐在地上的南青青看著陸白楊長滿繭子的手,仰頭問道,“你不懷疑我?”
陸白楊點頭。
南青青問道,“一秒鐘,都沒有懷疑過嗎?”
陸白楊聲音堅定的說道,“一秒鐘都沒有懷疑過。”
南青青這才笑著把手放進陸白楊的手中。
白色和古銅色,是最明顯的對比。
顏色的對比下,竟然有種詭異的性張力。
陸白楊握緊那一只柔軟的小手。
她的手太軟了。
讓陸白楊都不敢用力。
將南青青拽起來。
南青青拍拍屁股后面的土,隨著她拍拍的動作,土面面在空中泛濫,“氣死我了,我倒是要看看,誰在背后指使他!”
聞言。
陸小良心虛的低頭。
抱著元寶救回屋了。
南青青和陸白楊大眼瞪小眼。
南青青抿抿唇,她說道,“三哥,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陸白楊皺眉,“什么秘密?”
南青青勾手指。
陸白楊微微怔忡后,便將耳朵送過去。
南青青踮起腳尖。
在陸白楊的耳邊,呵氣如蘭的說道,“我的大腿上,真的有一個紅色的胎記。”
陸白楊耳根滾燙。
他下意識說道,“我知道。”
此話一出。
兩人都驚呆了。
南青青臉上詭異的蔓延上一層紅暈。
她想到了洞房夜那一晚上,那一只該死的爬進她的洗澡盆里的老鼠。
很明顯。
陸白楊也是想到了那晚。
南青青只是很好奇。
那晚上,分明那么黑,他也在一眼后,就很紳士的別開了視線,僅僅是那一眼,竟然如此清晰?
南青青撇撇嘴。
陸白楊以為南青青生氣,下意識說道,“我是剛知道的。”
越是解釋越像是撒謊。
陸白楊輕輕咳嗽一聲,摸了摸鼻尖,說道,“我去看看指導員審訊的如何了。”
說完。
陸白楊迅速走開。
南青青回到屋里。
元寶立刻跑過去,貼著南青青坐。
陸小良則是距離兩人很遠。
一個人面對著墻壁,冷不丁的看上去,好像是閉門思過一樣。
半晌。
陸小良忽然走到南青青面前,鞠躬,幅度很大,“對不起。”
南青青下意識的看向元寶。
元寶驚訝的嘴巴張開,成了圓形。
陸小良說道,“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昨天的事情,今天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你要怪就怪我吧。”
南青青試探著問道,“我不覺得你一個小孩子能做全套,你的背后是有人幫你,對嗎?有人給你出主意,是嗎?”
陸小良眼神惶恐。
他迅速搖頭。
迫不及待的說道,“就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沒人幫我,我也沒有同伙,我就是想要趕走你。”
南青青哦了一聲。
陸小良慢慢的抬起頭,用余光悄悄地看著南青青,“你不生氣嗎?”
南青青無奈的聳肩,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就算生氣,又有什么用?我生氣了,你難道就會實話實說嗎?不會的,而且我生氣還會讓自己身體不舒服,我不生氣。”
陸小良:“……”
他有一些話想要和南青青說,但是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在陸小良努力的積攢起勇氣的時候。
南青青忽然先說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不是錢,做不到讓任何人喜歡,你可以不喜歡我,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若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對我做壞事,那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
我一定會為自己討回公道的,陸小良,我希望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我管你的一日三餐,你也不要村壞心眼子,也不要想著對付我,欺負我,就夠了。”
陸小良不知道為什么,聽到南青青說的那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看著被南青青抱在懷里的元寶。
眼睛微微發酸。
他賭氣的說道,“我不會再對你做壞事,井水不犯河水,就井水不犯河水,誰怕誰啊。”
說完。
他一路小跑,朝著外面跑去。
剛出門。
眼淚就掉下來了。
陸小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掉眼淚,就是很想哭。
有點怨恨自己。
也有點后悔。
忽然。
一道清淺的聲音從斜后方傳來,“小良,過來。”
陸小良側身。
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