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陸白楊還在醫院,周淮不能進去,會被人說閑話。
所以說完話,周淮就主動告辭了。
南青青回到家里。
準備給陸白楊煲湯。
剛剛拔了雞毛,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哭聲。
南青青出去。
看見了一個年輕的女人,被王麗萍扶著,正在往軍區醫院的方向走去。
王麗萍的身后跟著錢美娥,錢美娥幫忙抱著女人三四歲的小女兒。
想來,應該是另一位犧牲的孫排長的媳婦和孩子。
南青青看著女人在前面哭的梨花帶雨的樣子,心里有點心疼,也有很深的感觸。
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軍屬院。
南青青回到自家院子里,將雞湯煲上,就坐在院子里發愣。
雞湯小火慢燉了三個小時。
南青青才裝起雞湯。
準備去軍區醫院。
到了陸白楊的病房。
南青青推開門。
病房里除了陸白楊和高成,還有一個小女孩,正是剛才被錢美娥抱在懷里的小姑娘。
小女孩安安靜靜的坐在一個小馬扎上,抱著一個布娃娃,一言不發。
南青青走進去。
高成立刻起身。
將位置讓給了南青青。
南青青坐下來,說道,“我給你煲的雞湯,嘗一嘗。”
話音剛落。
小女孩的肚子就叫起來了。
南青青笑著說道,“要不要一起喝點?”
小女孩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高成介紹說道,“這是老孫的女兒,叫孫甜甜,她媽媽看見老孫的遺體,哭的昏過去了,怕孩子害怕,我就把孩子帶到這里來了。”
南青青點頭。
她盛了兩碗湯。
對孫甜甜說道,“稍微等一下,涼一涼,再給你喝。”
小女孩點頭。
陸白楊說道,“孩子們都去上學了?”
南青青點頭。
陸白楊抿抿唇,“其實,不用麻煩,食堂里的飯菜也可口。”
高成嘿了一聲,
趕緊說道,“你瞧瞧這個人,得了便宜還賣乖呢,我倒是想喝雞湯,但是沒人給我煮,你這個人,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都不知道怎么么說你。”
南青青笑了笑。
她大大方方的主動邀請說道,“等陸白楊出院,我做飯,高連長記得去我們家吃飯。”
高成說道,“準備點酒水,光是干喝,能以后什么意思?”
南青青說道,“包的,不用擔心,絕對會讓你感覺到賓至如歸。”
高成撓撓后腦勺。
笑著說道,“不過我現在最想喝的是你們的喜酒,你們什么時候辦一場?”
南青青沒說話。
眉眼亮晶晶的看了陸白楊一眼。
陸白楊淡淡的對高成說道,“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趕緊去喂甜甜喝湯。”
高成走到小朋友身邊。
端起雞湯。
笨拙的喂著孩子。
南青青說道,“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陸白楊說,“已經沒事了。”
頓了頓。
補充說道,“明天我想出院。”
南青青說道,“我肯定是不放心讓你出院的,但是我們要問問醫生,只要是醫生說可以出院,那咱們就出院,要是醫生不答應,你就繼續住。”
陸白楊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昨天晚上已經問過了,醫生說可以。”
南青青想了想,說道,“等會我去問問醫生,有什么禁忌,問清楚之后,我再來通知你。”
陸白楊嗯聲。
他要接過碗。
自己喝。
南青青一把拍掉了男人的手,嗔怪地說道,“你別亂動。”
陸白楊:“……”
高成看著那邊兩個人的打情罵俏,偷偷地笑了笑,說道,“甜甜,等你吃完飯,叔叔帶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小姑娘依舊不說話。
高成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喝完湯。
高成舉起孫甜甜,就向外走。
南青青嘆息一聲,說道,“我今天看見孫排長媳婦了,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哎,世事無常,你們真的都很不容易,陸白楊,你以后出任務,都要小心再小心,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答應我。”
陸白楊沉聲說道,“我會的,小良和元寶都在家里等著我。”
南青青撇嘴。
就只有小良和元寶嗎?
南青青一臉怨念的看了陸白楊一眼,也就是看在陸白楊是傷員的份上,暫時就不和陸白楊一般見識。
剛好、
醫生進來了。
南青青就詢問關于出院的事情。
醫生說道,“陸營長的身體好的沒話說,但凡換一個別人,這么嚴重的傷口,必須要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的,出院回家也要注意,傷口是堅決不能碰水的,嫂子,你要時刻監督。”
南青青點點頭。
她說道,“沒問題。”
醫生說道,“那就明天早上辦出院,等會我來給換一次藥。”
南青青點頭。
醫生出去后大概半個小時就回來了,“陸營長,我給您換藥。”
陸白楊頷首。
他深深地目光落在南青青的身上,說道,“你先出去。”
南青青:“……”
醫生看了陸白楊一眼,又看了南青青一眼,笑著說道,“嫂子,傷口挺深挺長的,有點嚇人,陸營長應該是怕嚇到你,您先出去一下吧。”
南青青狠狠地瞪了陸白楊一眼。
轉身出去。
陸白楊這才先開了被子。
醫生小心翼翼的將陸白楊身上的紗布解開,最里面的一層,因為傷口出血的緣故,已經黏在了皮膚上。
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只能硬生生的撕開。
醫生不忍心地說道,“陸營長,可能會有點疼。”
陸白楊點頭。
醫生用力地撕下來。
甚至紗布和皮膚分開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醫生聽在耳朵里,都覺得身上的汗毛都疼的豎起來了。
但是。
陸白楊卻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眉心都沒皺一下。
醫生佩服地說道,“陸營長,您不愧是軍中第一硬漢。”
接下來。
就是傷口的消毒。
一系列的操作流程,醫生都是皺著眉頭完成的,但是陸白楊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醫生忍不住佩服的看著陸白楊,說道,“陸營長,您真的厲害。”
處理好傷口。
重新做好了包扎。
醫生說道,“這次傷口已經差不多愈合了,三天后還是要換一次藥,這次在家里換也行,來醫院換也行。”
陸白楊頷首。
醫生的目光從陸白楊的某處轉移開,說道,“我會致電,問一下我的老師,我相信能好。”
陸白楊沒說話。
這件事情,關系到一個男人的英明。
他面前無話可說。
醫生出去后。
將傷口上藥的時候,和南青青是囑咐了一下,南青青連忙答應下來。
南青青再次進來。
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回家收拾一下西屋,你回去就先住在西屋里怎么樣?我帶著兩個孩子睡覺。”
沒想到。
陸白楊只是聲音淡淡的說道,“我住在宿舍。”
話一出。
南青青臉上的表情忽然凝滯。
她皺眉。
輕聲問道,“陸白楊,你到底怎么了?”
陸白楊說道,“沒什么,住宿舍比較方便。”
南青青冷笑一聲,“你告訴我住宿舍怎么方便?有人照顧你嗎?有人給你送水送飯?陸白楊,從你回來,你的態度就十分不對勁,我是怎么對不住你了嗎?”
陸白楊:“抱歉。”
南青青大聲說道,“誰要你的抱歉,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回家還是回宿舍?”
陸白楊說道,“孩子們在家,不方便,也會加重你的負擔,我住宿舍。”
南青青倒吸一口氣。
她用力地點點頭、
眼眶有點紅。
她說道,“好,好,你愛住哪里,就住那里,你自己有選擇的權利、”
說完。
南青青轉身就走。
砰的一聲,甩上了房門,走的很是堅決。
陸白楊一個人默默地盯著屋頂。
半晌。
眼睛有點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