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報告。
陸白楊的心臟好像一下子被捏緊了。
他垂眸。
今天晚上,連月亮都沒有。
伸手不見五指。
陸白楊眼睛潤濕。
沒關系。
周淮……是個不錯的人。
這段時間的相處,陸白楊能確定,周淮人品不錯,是個好人。
家境也好。
最起碼,和周淮在一起,不會吃苦。
這樣就夠了。
一個失去母親的小姑娘,不被父親喜歡,在繼母的捧殺下好不容易到了要嫁人的年紀。
誰知道連自己的未婚夫都能被自己的姐姐搶走,賭氣中,要嫁給自己。
自己將人帶來南城。
最終若是能嫁給周淮,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也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和家里人對人家小姑娘做的孽,可以相抵了。
可是明明是這樣,又為什么,還會心痛。
痛不欲生。
陸白楊去了訓練場。
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麻痹自己。
麻痹自己身體,才能自欺欺人的麻痹自己的靈魂,
陸白楊放任自己肉體麻痹了,靈魂才能麻痹。
周淮帶著南青青去了自己辦公室。
將空白的結(jié)婚報告紙給了南青青,
南青青抿唇。
并沒有伸手去接。
周淮忽然靠近南青青。
南青青下意識的后退。
周淮將結(jié)婚報告放在辦工桌子上,說道,“不然,我們打個賭吧?”
南青青好奇。
周淮說到,“你謄抄一份結(jié)婚報告,明天拿去給陸白楊看,要是陸白楊以及口不對心,你就不要喜歡陸白楊了。”
南青青抿抿唇。
沒有立刻答應。
但是也沒有拒絕。
周淮笑了笑,說道,“只是熱情飽滿的對一個人,若是一直得不到回應,也是會累的,是不是?”
南青青忽然看著周淮。
周淮依舊是笑的爽朗,“怎么樣?南青青同志,你敢不敢跟我賭一賭?”
南青青還是沒說話。
周淮說道,“若是你對陸白楊沒信心,是不是剛好說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許,你們本身就不適合?”
南青青深吸一口氣。
陸白楊的病情。
沒人知道。
所以,周淮會覺得額陸白楊不懂得珍惜,覺陸白楊的做法很古怪。
但是自己是知道的。
南青青深吸一口氣。
周淮笑盈盈的看著南青青,“怎么樣?需要想這么久嗎?”
南青青說道,“好。”
周淮遞給南青青一支筆。
南青青接過去。
坐在板凳上。
開始謄抄結(jié)婚報告上的內(nèi)容。
按著按著陸白楊曾經(jīng)寫過的結(jié)婚報告,每一個字都在復原,一個字一個字,寫的很認真。
周淮出去了,
蹲在辦公室門口。
其實。
和南青青的這個賭局,也是自己最后的機會。
最后的一次機會了。
周淮雙手握成拳。
閉上眼睛。
不管這一次的結(jié)果怎么樣,周淮都會接受。
南青青寫的很快。
在剛剛寫完的時候,高成忽然來了。
高成看見蹲在門口的周淮,趕緊走過去,“你在這里,南青青呢?”
周淮指了指屋里。
高成直接進去,聲音急促的說道,“陸白楊在訓練場上打木頭樁子,我們都勸不住,你去看看吧。”
南青青皺眉。
高成繼續(xù)說道,“身上的傷口都掙開了,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我估計再來一次,就不用治了,直接拉去埋了算了。”
南青青起身。
氣勢洶洶的朝著訓練場走去。
高成緊隨其后。
周淮先是進去了自己的辦公室,拿起南青青寫過的結(jié)婚報告。
深吸一口氣。
將結(jié)婚報告裝進自己的口袋里。
也跟上了兩個人的步伐。
南青青首先來到訓練場。
一路上奔跑。
跑的氣喘吁吁。
隔著很遠很遠距離。
南青青就看見了陸白楊已經(jīng)將木頭樁子打碎,半跪在地上,用拳頭將落下來的木頭,全部一點點的打碎。
說是訓練,倒不如說是發(fā)泄更全面。
南青青深吸了一口氣。
直接走上去,“陸白楊,你干什么呢?”
陸白楊聽到南青青的聲音,一瞬間的恍惚,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不敢置信的轉(zhuǎn)身。
就看見了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南青青。
他慌忙從地上站起來,很是局促地說道,“我出來訓練。”
南青青的目光落在陸白楊的手背上面。
雖然很黑。
但是南青青依舊能夠清楚地看見,陸白楊的血,正在一滴滴的劃過手背,落在地上。
一滴滴、
源源不斷。
南青青生氣又心疼的說道,“誰大半夜出來訓練,況且你還是個病號,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陸白楊,你是不是找死啊?”
陸白楊忽然說道,“你不要生氣,我現(xiàn)在馬上就回去。”
南青青:“……”
陸白楊起身就走。
南青青快速跑過去,擋住了陸白楊的去路,“你到底在想什么?”
陸白楊垂眸。
南青青忽然提高聲音,說道,“陸白楊,你能不能不像是個懦夫,你告訴我,你在想什么?你為什么半夜出來發(fā)泄情緒,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告訴我啊。”
陸白楊喉嚨滾動。
看著面前的南青青。
終究是垂眸,聲音淡淡地說道,“沒什么。”
南青青簡直要被陸白楊氣死了。
她看著陸白楊要離開的背影,忽然大聲問道,“沒什么?那你為什么要寫結(jié)婚報告?為什么寫完了結(jié)婚報告,又用墨水涂掉?你說啊,陸白楊,你心里到底在什么?”
陸白楊猛轉(zhuǎn)身。
南青青倔強的仰起頭。
死死的盯著陸白楊。
心里簡直要被這個男人氣死了。
什么時候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說出來,真的當自己是忍者神龜呢?
陸白楊:“青青,我……”
南青青忽然靠近陸白楊,抬著頭說道,“是因為你的身體的事情嗎?如果我說,我早就知道了呢?”
陸白楊:“!”
南青青深吸一口氣,“你總是自以為是,陸白楊,你真的很討厭。”
說著。
南青青的眼睛就紅了、
明明是深夜。
伸手不見五指。
燈光離得很遠。
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著人的臉。
但是陸白楊就是看見了南青青的眼淚。
一滴熱淚,好像流進了陸白楊的心里。
心口悶。
陸白楊悶悶的說道,“別哭了。”
原本南青青只是因為生氣留下了一點點眼淚,但是在聽到陸白楊的話之后。
忽然就迅速破防了。
南青青大聲哭起來。
哭聲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
陸白楊忽然慌了神。
手足無措,“不要哭了,乖。”
南青青一邊哭一邊撲進了男人的懷里。
懷里驟然闖入溫香軟玉。
陸白楊的身體都繃緊了,“乖,好了。”
南青青的雙手緊緊地抓著陸白楊的衣角,說道,“你真的很令人討厭,陸白楊,你說實話,你喜歡我嗎?”
陸白楊沒出聲。
南青青說道,“你不說是嗎?那好,我已經(jīng)寫完了和周淮的結(jié)婚報告,你既然不說,那我就默認你不喜歡我,我明天就讓周淮去吧結(jié)婚報告拿給政委,讓政委在最快的時間同意我們結(jié)婚,到時候你還能幫你的副營長幫忙去接親,陸營長,”
賭氣的說完。
南青青就要從男人的懷里離開。
剛剛退出去。
就被陸白楊一把抓回來。
南青青傻眼了。
這還是一棍子打不出三個屁的陸白楊嗎?
頭頂上。
男人喑啞的聲音傳來,“怎么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