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讓陸白楊留下了那一份名單。
晚上。
陸白楊提著兩瓶白酒來到了高成的辦公室。
高成笑著說道,“你真的是稀客,現在咱們兄弟們都說你,一有空就往家里走,根本都見不到你,說是你心里只有媳婦,沒兄弟,你今天怎么有時間了?”
陸白楊說道,“想跟你喝酒了。”
高成拉開自己的板凳。
讓陸白楊坐下來。
看著陸白楊提來的酒瓶,說道,“這是好酒,你還有小私庫呢、小心我去找嫂子告狀、”
陸白楊笑了笑。
兩人一人一瓶。
高成嘗了嘗味道。
贊不絕口。
但是看到陸白楊的神色深沉,高成忍不住小聲問,“你是不是跟嫂子鬧別扭了?我跟你說,我最近都聽說了,我嫂子在搞事業呢,你要多多支持,”
陸白楊笑了笑。
他拍高成的肩膀,說道,“沒有,就是想到了咱們認識十年了吧?”
高成點頭,“再過一個月就十年了,我是參軍之后,半年,冬天,來到你們那里的,剛開始咱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總是想要把你干下去,想想,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陸白楊的眼睛微微發酸。
他頷首。
半晌。
陸白楊說道,“你來到我的班的時候,我是班長。”
高成嗯聲。
陸白楊說道,“我其實當不好班長。”
部隊里的班長,經常被人稱作是軍中之母。
要細心,要有耐心。
但是很明顯,陸白楊不是這樣的人。
他很是嚴格。
很多兵,甚至都想要換班,不想要跟著陸白楊了。
但是只有高成一直堅定不移的跟著陸白楊。
高成笑著說道,“你只是想讓大家在最快的時間取得最好的成績,我能理解你,我的訴求也是這樣子,所以,我很信服你。”
陸白楊說道,“其他的班長,經常會有剛入伍的時候的小兵回來看,我沒有。”
高成笑著說道,“你怎么還攀比起來了?”
陸白楊搖頭,“我……估計沒給他們留下好印象,高成,我是不是真的太不近人情?”
高成用酒瓶和陸白楊的碰了一下,說,“你想聽實話嗎?實話就是是,你很不近人情,但是就是因為你的不近人情,你的班,每一個人,都不是孬種,都成了軍中精英。”
陸白楊搖搖頭,“可是他們沒有一個來看過我。”
高成覺得今天的陸白楊不對勁。
他笑著問道,“你是不是在嫂子那里受欺負了,想要找個機會哭出來?你哭就是了,我不會笑話你。”
陸白楊深吸一口氣,“高成,我不是一個好的引導者。”
高成臉上的笑容緩慢地消失。
他噸噸噸的灌自己一口氣喝完了一斤白酒。
將手里的酒瓶子狠狠地扔在地上。
高成猛地起身。
一把抓住了陸白楊的衣領,“老子知道你來的目的了,你一句話都別說,你打過我,你今天把我打趴下,我就聽你的,你來啊,陸白楊,你個孬種。”
陸白楊也一口氣喝了酒。
他起身。
一拳頭砸在了高成的肩膀上,
兩人在辦公室里扭打在一起。
聲音很快驚動了隔壁的人。
一看是營長和連長打起來了。
趕緊去找指導員和政委。
去通知宋江的時候,元寶正在宋家。
聽到警衛員過來通報。
元寶聽到了自己爸爸的名字。
簡直不得了了。
小元寶一溜煙就跑回家告狀了。
真的是不得了。
媽媽經常說不要在外面打架,她和哥哥一直很聽話,沒想到第一個不聽話的人,竟然是爸爸。
趕緊回家告訴媽媽。
等到爸爸回來。
讓媽媽打屁屁。
南青青聽到元寶繪聲繪色的描述,眼睛一瞇,趕緊去往軍區。
等到南青青趕到。
兩人正打的難舍難分。
政委看見南青青,輕聲說道,“估計是喝醉了,平時不這樣的……”
南青青點點頭,“我知道。”
政委說道,“讓他們打一打吧,你看看這樣子,誰也不敢上去勸架,既然兩人都是一身牛勁沒處使,就往死里打!
南青青:“……”
南青青大概知道陸白楊是為了什么了。
周淮聽到消息也趕到了。
南青青低聲和周淮說到,“你跟我來一下。”
周淮就跟在南青青身后出去了。
南青青問道,“是不是跟你的那個名單有關?”
周淮震驚,“你怎知道?”
南青青說道,“我無意間看見過你的名單,你想要高成,陸白楊在給你幫忙,是不是?”
周淮嗯聲。
南青青深吸一口氣,“好吧。”
周淮盯著南青青,忽然,說道,“對不起。”
南青青好笑的說道,“你跟我說什么對不起?”
周淮說,“他們打架其實也是因為我。”
南青青說道,“你能讓兩個男人為了你打架,這是你的榮幸,好好記住今天,怕是以后再也沒機會了,”
周淮:“……”
他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南青青是說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南青青說道,“其實陸白楊……”
說到一半。
南青青笑著搖頭,“沒什么,就聽天由命吧。”
周淮嗯聲。
那邊打架的兩人終于被分開。
政委還沒來得及訓斥。
就聽到高成說道,“來啊,繼續來,你還沒打敗我,”
陸白楊真的想翻身而起。
就被政委按住了,“你們以為自己是三歲小孩子?在辦公室里打架,像什么話?讓人看笑話,不知道的還因為我們團,都是一群莽夫!”
高成一點都不服氣。
完全忽略了政委的話,甚至還在叫囂。
被宋江一把按住,“你給我消停點。”
高成氣喘吁吁的瞪著陸白楊,說道,“你想要甩掉我?沒這么好的事情,我就要纏著你一輩子,陸白楊,我纏著你一輩子,我纏死你。”
陸白楊眼睛深處,有猩紅色。
他指著高成說道,“蠢貨,愚蠢!”
高成拍拍胸脯,說道,“對,我高成就是愚蠢,我看不懂你們聰明人的心思,但是陸白楊,我不會將我的兄弟出賣給別人!”
說完。
高成氣呼呼的跑了出去。
在門外看見了周淮。
高成指著周淮的鼻子,“明天我再收拾你。”
放下狠話。
高成跑的無影無蹤。
南青青走進去。
扶著陸白楊。
眼神擔憂。
陸白楊按了按南青青的胳膊,說道,“別擔心,我沒事。”
說完。
陸白楊看了政委一眼,說道,“是我挑的事,別給高成記過。”
說完。
他就拉著南青青走了。
政委看著一眼門外的周淮,嘆息一聲,說道,“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如此,就別扭了。”
周淮點頭,
算是給了政委一個交代。
政委這才出門。
回家的路上。
南青青心疼的看著陸白楊的眼角,說道,“都紅了,要流血了。”
陸白楊說道,“么事,我沒事,讓你害怕了。”
南青青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是為什么。”
陸白楊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轉過身。
面對著南青青。
輕聲問道,“青青,你說我做錯了嗎?”
南青青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是為了高成好,但是高成是成年人了,他有自己的喜好和判斷。”
陸白楊說道,“他意氣用事,他分明可以去其他部隊做營長,但是他偏要跟著我做連長,他已經錯過了一次機會,我舍不得讓高成在錯過一次上好的機會,很多人,盼望一輩子,都沒辦法去首都任職。”
南青青仰起頭,看著陸白楊的眼睛,深邃的好像是夏日的午夜。
南青青的手指輕輕地在陸白楊的臉頰上摩挲著,聲音很輕,“或許,高成不是意氣用事,只是在高成的心里,兄弟感情,比職位更重要。”
陸白楊說到,“就因為我知道,我才說高成蠢貨,”
南青青笑了笑,“如果是你呢?”
陸白楊張口說道,“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南青青意味深長的說,“可是你是第一個。”
陸白楊難以置信的看著南青青。
南青青笑著說道,“我早就看到名單了,周淮無意間掉出來過,我看見了。”
陸白楊:“……”
南青青抱住陸白楊的腰,說道,“你都不去,為什么一定要高成去?你覺得自己有責任給高成謀求一個更好的前途,但是對于高成來說,前途里沒有你,就不是他想要的、”
陸白楊繼續沉默。
南青青言簡意賅地說道,“你又煩了曾經犯過的錯誤,你覺得周淮的家庭條件好,就想要讓我和周淮在一起,但是完全不關我的意見,現在又故技重施,用在了高成身上?”
陸白楊輕輕地嘆息說道,“不一樣,青青,真的不一樣。”
南青青說道,“對你來說,是不一樣,但是對我和高成來說,就是一樣的,陸白楊,就讓花成花,樹是樹,讓每個人自己選擇往后的路。”
陸白楊眼底深處有點難過。
南青青耐心地說道,“陸白楊,不用懷疑自己,你很好真的真的很好,但是……你也要給高成自己選擇的機會,因為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