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高成和李冉偷偷約會被抓了。
王麗娟差點被氣死。
政委的嘴巴上也長出了兩個泡。
此時此刻。
政委正在南青青家里發火,南青青和陸白楊坐在旁邊一句話不敢說。
政委拍著桌子大聲說,“我把他當兄弟,按理說,冉冉都要叫他一聲叔,結果他背地里跟我搞這事兒?你說他把我當什么了?”
南青青和陸白楊對視一眼,依舊沉默。
政委還在單方面的輸出,“這人忒不是個東西!我早怎么沒看出來?我要是早知道他跟我玩這一手,當初周淮走的時候,我一腳把他踹給周淮!”
南青青抿了抿唇,“政委不是我幫高成說話,高成也沒這么差吧?”
政委低聲說,“是不差,可是太老了!比我閨女大十多歲,你說說這老牛吃嫩草吃的也不嫌塞牙!”
一直沒說話的陸白楊忽然悠悠的問道,“說誰呢?”
政委被噎了一下。
反應過來,他們夫妻兩人也是大將近十歲。
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陸白楊起身走到政委面前,拍了拍政委的肩膀,“兒孫自有兒孫福,再說李冉早就成年了,想要和誰談戀愛是她的自由,你總不能橫插一杠子把人拆散?”
政委瞪大眼睛,“怎么不行?我這個當父親的,還沒有資格管自己閨女的婚事了?”
陸白楊嘆口氣,“那你這是想讓你閨女一輩子記恨你?你若是因為高成品行不端或者人品不好,非要拆散兩人就罷了,等到李冉長大之后,也會念著你的好,可你偏偏就因為兩人的年紀差太大,非要將人拆散開,那我告訴你,李冉這輩子都會對高成念念不忘了。”
南青青用胳膊肘碰了碰陸白楊,“你說話委婉點。”
——
不遠的隔壁
王麗娟一直在抹眼淚。
李冉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王麗娟拍著大腿說,“這么多年輕人你看不上,你怎么就看上個這么老的?”
李冉小聲爭辯說道,“高成也還沒有三十歲,哪里就老了?我爸成天說,男人三十歲正是建功立業的年紀,你現在又說三十歲就老了,到底是老還是不老?”
王麗娟聽到女兒這樣反駁自己更生氣了,“怎么!現在胳膊肘又往外拐了?”
李冉不敢說話了。
王麗娟說道,“反正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趕緊分開,怪不得我說你去年高考怎么沒考好,原來都是因為談戀愛!”
李冉這次據理力爭,“才不是!去年高考之前我沒有談戀愛,是因為我高考成績出來之后沒有考好,你一直把自己憋在家里,也不跟我說話,我只是考砸了一次考試,在你這里我好像做錯了人。
你以為我考砸了,我心里不難過嗎?我才是最難過的,每次跟你一起出門,別人問我高考成績,你又唉聲嘆氣,又恨鐵不成鋼,又說我不爭氣,好像我除了高考之外,就沒有任何的可取之處了,那段時間,我快難過死了。
你也說我,爸爸也說我,三個哥哥也打電話說我,其他的家里親戚也是,好像我生來就是要為高考服務的,只有高成不問我高考成績,我晚上一個人悶悶不樂的,出去走路的時候,他總是在后面遠遠的跟著我保護我!”
王麗娟愣住,“媽媽……媽媽也是想讓你好啊。”
李冉捂著臉,“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我知道你們對我做的一切,不管是好的壞的,都是為了我好,可有的時候,我也是需要安慰的啊。”
王麗娟紅著眼睛說,“所以也是在那個時候,高成趁虛而入?”
李冉大聲說,“是我先喜歡的高大哥,也是我先表白的,他沒有乘虛而入。”
王麗娟:“……”
王麗娟指著李冉說,“說一千道一萬,我也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你趕緊給我回房,你要是再偷偷出去和他見面,就別認我這個媽。”
李冉氣呼呼的,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傍晚。
南青青端過來了兩碗水餃,“嫂子還沒吃飯吧?”
王麗娟唉聲嘆氣,“哪里還有心情吃飯?光被這小兔崽的氣就要氣死了。”
南青青把水餃放在王麗娟面前,“吃點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怎么能行?”
王麗娟搖頭,“哪里還有胃口,你說說……”
南青青笑了笑,“我知道嫂子的心情,不管怎么樣,先吃兩口。”
王麗娟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搖頭。
這還是南青青第一次看見王麗娟哭。
王麗娟拉著南青青的手,“我不是覺得高成不好,相反我覺得這孩子很有上進心,也很努力,是個好孩子,但是我就是覺得他和冉冉不配,你能理解我的心思嗎?
我知道,現在外面的人都說我勢利眼,說我想讓閨女高嫁,還拿出當初我想讓李冉和周淮好的事情來說我,但是……”
南青青趕緊點頭,“嫂子,我能明白你的心思,你是為了冉冉好,哪個當媽媽的不是為了自己的女兒好呢?”
王麗娟立刻點頭。
南青青繼續笑著說,“只是我覺得這件事情不能著急,慢慢來,要和孩子相互理解,咱們要試圖站在孩子的角度思考問題,才能讓孩子站在我們的角度為我們想。”
王麗娟嘆息,“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這么久了,你說我怎么就沒看見過?”
南青青抿唇。
直接把筷子塞到了王麗娟的手里,“吃兩口,就吃兩個。”
王麗娟剛拿起筷子。
高成忽然跟在政委身后來了。
王麗娟只好要把筷子放下,氣呼呼的說道,“你來干什么?”
高成走進來。
站在王麗娟面前,“嫂子,我知道我讓你難過了,我來給你賠個不是。”
王麗娟轉了身不看高成。
高成高大的身子站在那里低著頭,悶聲悶氣的說,“冉冉年紀小,不懂事,我年紀這么大了還不懂事,實在是不應該,嫂子你別氣,你有什么話就盡管說,你有什么氣就盡管撒,我就站在這里,不管你是打我還是罵我,我絕無二言。”
王麗娟也不能真去打人家高成。
心里也心知肚明。
兩個人但凡有一個人看不順眼,也不可能偷偷摸摸在一起這么久。
肯定是兩人互相喜歡。
可王麗娟就是接受不了……
王麗娟看向政委。
政委抽著一支煙坐下來,“其實我覺得,要是倆孩子……”
王麗娟瞬間聽出丈夫的松懈,立刻站起身,“我不要你覺得,這件事情我一個人說了算!只要我活著,我就不可能讓他們在一起,我女兒是要考大學的,是要走出這里的,是要去首都的,不能因為什么情情愛愛的就被困在這里!”
李冉忽然從房間里沖了出來,“媽媽,我談戀愛也沒有松懈學習,我依舊是要考大學的,你為什么就是不能……”
王麗娟打斷了李冉,“我就是不能,一個人在一個時間段內,只能全心全意的去做一件事情,談戀愛肯定會耽誤你的學習,再說,你考上首都的大學,你們兩人還是要掰,不如現在就分開。”
李冉紅著眼睛走到高成面前,“我不要分手,從小到大,我都是你們眼里最乖的女兒,你們說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們讓我一直學習我就一直學習,你們讓我考大學,我就把考大學作為自己人生的唯一目標,我也知道你們為了我好,所以我從來不會忤逆你們的意思。
甚至從小到大,我也都沒有自己非常想要的東西,就這一次,爸爸媽媽,就這一次,我想要為自己爭取一下,我想和高大哥在一起,我可以去首都上大學……”
李冉哭的說不出話來。
但是王麗娟抬腳就走了。
態度很堅決。
南青青趕緊扶住了李冉。
給高成遞了個眼神。
高成之后默默的走了出去。
陸白楊在外面。
高成走到陸白楊面前。
陸白楊問道,“后悔嗎?”
高成不解。
陸白楊說道,“后悔當初沒跟周淮一起走嗎?最起碼去首都當兵了,嫂子應該不會那么堅定拒絕。”
高成搖頭。
不后悔沒有去首都。
但是卻后悔自己沒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在小姑娘告白的時候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高成一只手搓了搓臉。
——
王麗娟找到了高成。
差點給高成跪下,讓高成和李冉說清楚,讓高成提出分手。
高成沒有辦法拒絕王麗娟。
但是更沒有辦法自己提出分手。
王麗娟苦口婆心的說道,“我就這么一個小閨女,我真的為她費盡了心血……”
高成喉嚨滾了滾,“嫂子,我答應你。”
王麗娟驚喜地看著高成。
高成眼眶微紅,“我答應。”
當天晚上。
李冉跑到了他們經常約會的那個梧桐樹下,“我偷偷跑出來的。”
高成對上李冉笑靨如花的臉,心里刺痛,“我……”
李冉踮起腳尖,捂住了高成的嘴巴,“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也知道,我媽媽今天去找你,我媽媽肯定是拜托請求你來跟我分手,但我不想跟你分手,高大哥,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我們不要做懦夫好不好?我們一起爭取……”
高成盯著李冉,“我……年紀又大,還是個孤兒,大老粗一個,連字都不認識幾個,我不配你喜歡。”
李冉生氣的說,“你再這樣貶低自己,我真的要生氣了?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最好的。”
高成抬起手。
手指在李冉的臉上摩挲了一下,“怎么這么傻?”
明明這么年輕,還有學問,前途不可限量,偏偏在自己這顆歪脖子樹上吊死。
不遠處。
政委看著旁邊的王麗娟,“當初咱倆結婚的時候,你爸也沒相中我。”
王麗娟不聲不響。
政委繼續說,“高成這孩子是你我看著一路長起來的,像自家孩子似的,你知道他的脾氣秉性和人品。”
王麗娟問道,“你說這話的意思是你已經妥協了嗎?”
政委笑起來,“只是想通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愛咋地咋地吧。”
王麗娟:“……”
政委說,“咱們之所以拼命的讓女兒往上爬,不也是為了女兒能過上好日子嗎?可我想了想,什么樣的日子是好日子呢?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還是每天開開心心的?軍區里馬上要開辦軍區小學,等閨女上完大學回來,當校長是綽綽有余的。”
王麗娟揉了揉眼睛,“我還是覺得南城不如首都好。”
政委嘆了口氣,“哪里都不如首都好,可若是所有的能人賢士都去了首都,其他地方就不建設了嗎?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們的國家正處于上升時期,每一個地方都需要無數的能人志士拋頭顱灑熱血的建設,為我們的社會主義而奮斗,不在乎地址,也不在乎富庶與否,有一份熱發一份光,才是要緊的。”
王麗娟哭著說,“你又說這些亂七八糟,我聽不懂的東西。”
政委轉身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就別裝了。”
王麗娟忍不住將額頭抵在政委的胸口,“這跟我沒關系,這是你做的決定,若是日后你女兒后悔了,那全賴你。”
政委拍拍妻子的后背,哄著說道,“我相信高成不會給我那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