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美妙又忙碌的寒假。
孩子們終于開學了。
開學第一天。
南青青和杜鵑先把兩個大孩子送到了小學。
又把元寶送到了育紅班門口。
結果就在育紅班的大門口見到了華安,見到了宋玨,還有比他們高一年級的彭凱。
小孩子們許久未見,親熱的像什么似的,擁抱在一起,元寶嘴里還說著過年好。
杜鵑笑著搖頭,“就跟好幾年沒見了似的,小孩子真好玩。”
南青青也笑得瞇起了眼睛,“誰說不是呢?”
看著孩子們走進校園。
南青青和杜鵑才分道揚鑣。
南青青先跑了一趟店里。
店里的生意火爆,人山人海。
南青青和方圓打了個招呼之后,就去了林峰的住處。
找到地方。
南青青才赫然發現這間房子就是之前南紅紅和陸建國租住的。
王慧慧看見了南青青,欣喜地迎了上來,“青青妹子。”
說完就拉住了南青青的手。
南青青眉眼帶笑的問,“在這邊住的怎么樣。”
王慧慧連連點頭,“不錯,鄰居都也不錯,據說我們租的這間房子之前是租給了一對年輕夫妻,年輕夫妻置辦了不少東西都不要了,倒是省了我們的事兒,我們都不用在新買了。”
南青青:“……”
陸建國入獄了。
南紅紅攀上了新的高枝。
自然不會再回來收拾這里的東西。
估計也是怕再回來的話會被鄰里相親的笑話。
王慧慧拉著南青青的手走進去,讓南青青坐下,急忙去泡茶。
南青青看著坐在角落里畫畫的小姑娘。
忍不住走了過去。
林燕扭頭看了南青青一眼,沖著南青青笑了笑。
南青青摸了摸她的后腦勺,“你畫畫畫的真好看。”
小姑娘有些害羞。
臉蛋上飛上了一層紅云。
南青青贊嘆的說道,“你長大以后肯定是畫家,能不能送給我一幅你的作品?”
林燕眼睛一亮。
南青青問道,“可以嗎?小姑娘?”
林燕用力的點頭。
然后就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間。
南青青笑著退回去。
王慧慧已經泡了茶過來,“燕燕從小就喜歡畫畫,只是家里的大人……你知道的就是那些老人,總是喜歡說三道四,除了我和他爸之外,家里也沒有幾個人支持她畫,聽到你的贊許一定很高興。”
南青青說,“我是真的覺得小姑娘挺有畫畫天賦的。”
王慧慧也有一些開心,“我們也沒給她報過班,也沒有誰教過她,從小不說話,就拿著小桿在地上畫,后面我和林峰發現了,就開始給她買紙和筆,我們兩口子發現,燕燕的腦海中,視角浮現出來的樣子似乎和我們不一樣,怎么說呢?就是她可以在畫里把一個東西畫的像立體的一樣。”
南青青明白了。
其實也就是空間感和立體感比較強,算是一種天賦。
南青青和王慧慧說,“這是孩子的天賦啊,一定要保持,不過有你們這樣支持孩子的父母,我相信一定不會讓她喪失了這個天賦,林大哥不在嗎?”
王慧慧嘆了口氣,“一大早就出門了,我也不知道出門干啥。”
說曹操曹操到。
林峰回來了。
看見南青青打了個招呼。
去洗了把臉之后才走到屋里來,“我在你們這個地方走了走,就看見糧店里的老板身邊有一臺收音機,其他的沒有發現,而且他只有一盤磁帶。”
南青青點點頭,“所以你想在我們這邊……”
林峰打斷了南青青的話笑著說,“外來的和尚不好念經,我是想要是你也愿意幫忙的話……”
南青青算了算日子,距離南城徹底放開,大概還有半年。
林峰繼續說道,“我路過你的店門口,看見你店里生意很火爆,估計一個月的收入已經頂好幾個工人了,實話實說,在南城你已經算不錯的年輕人,可是誰會嫌自己的錢多?”
南青青問道,“要是被抓了……”
林峰說,“在我們那兒,上午被抓,下午就能放出來,他們沒辦法。”
南青青提了一口氣說道,“我再考慮考慮吧。”
林峰說好。
不一會兒。
林燕拿著自己畫的幾幅畫出來,靦腆的遞給了南青青。
南青青雙手接在手里。
翻看了兩張震驚的說道,“這都是你畫的嗎?你真的太棒了?真的舍得把這幾幅畫送給我呀?這要是我畫的,我肯定舍不得的。”
小姑娘點點頭。
又害羞的跑走了。
南青青翻看著畫,“你家女兒真的很有藝術天賦,我家兒子學習好,但你讓他畫畫,他就只能給你畫個泥鰍。”
林峰夫妻倆忍不住笑起來。
南青青拿在手里,“那我就不客氣了,等以后小姑娘成了有名的畫家,我這些可都成了絕版畫。”
這是林峰夫妻兩人第一次聽到有人贊同女兒畫畫的天賦,并且對女兒的未來有積極的暢想。
夫妻兩人都很高興。
南青青坐了一會兒就要走了,“我去店里幫幫忙,把方圓一個人快累死了。”
王慧慧把南青青送到門口。
看丈夫沒有跟上來。
王慧慧小聲對南青青說,“我知道林峰邀請你一起做收音機的生意,其實是林峰想要報答你,在我們那兒,我娘家的親哥哥想要跟林峰一起做,林峰都拒絕了,這筆生意真的是暴利,只要大膽些,那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你好好想想。”
南青青拉著王慧慧的手,感激不盡的說,“謝謝嫂子,我一定會好好考慮的。”
離開了這邊的住宅。
南青青走去了大路。
“同志你好。”
南青青轉過身,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文質彬彬站在那里,戴了一副黑色邊框的眼鏡,看起來像是技工。
南青青看了看,周圍沒有其他人,“是在叫我嗎?”
對方點頭。
走上前來。
忍不住問道,“這里之前有一條小路往東走的,現在怎么沒了?”
南青青之前也聽杜鵑說過,“蓋了銀行了。”
對方眼睛里似乎透露些茫然,“好的,謝謝同志。”
說完就要走。
南青青的眼前忽然浮現出了阿公的臉,“等一等。”
南青青立刻繞到了年輕人的面前,抬頭看著他的臉,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劉阿公的兒子?”
年輕人大喜失色,“你認識我父親?”
南青青忽然好笑的說,“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你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年輕人尷尬的說,“我離家已經十年之久了,從火車站出來一直順著記憶中的路走,結果走到這里發現回家的路被堵住了,真是不好意思……”
南青青趕緊說,“沒關系的,那我送你回去。”
南青青在前面帶路,“我家女兒從小不會說話,看了很多醫院,西醫都說沒有辦法治療,說是娘胎里帶下來的病癥,結果后面就有朋友給我介紹了阿公,我帶著我女兒在阿公這里扎了幾次針灸,結果我女兒就會說話了,阿公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男人眨了眨眼,“我爸現在又在重新看病了?”
南青青搖了搖頭,“沒有,只是阿公心善,誰家的孩子有個頭疼腦熱肚子痛的都過去讓阿公扎一針,阿公免費施針,鄰里鄰居的也很好,知道阿公不收錢,就送些吃的喝的過去。”
男人嘆了口氣,“當年……我還以為我爸再也不會拿起針了。”
說著。
到了家門口。
男人似乎這才想起了記憶中的熟悉的布局。
手里的包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站在門口大聲往里喊,“爸媽,我回來了!”
老兩口爭先恐后的向外跑。
阿公走到院子里。
隔著兩米遠的距離,看著站在門口的兒子,忽然老淚縱橫。
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
阿婆也跑過來。
緊緊的抱著兒子,“回來了,回來了就好,終于回來了,怎么這么多年一點音信都沒有,你快要嚇死媽了,你說說你這孩子……怎么一封信也不往家里送,一通電話也不往家里打啊……”
男人沒說話。
只是緊緊的抱著母親,一個勁的流淚。
南青青站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想,自己估計猜對了。
阿公兒子的工作。
應該不能對外人說。
這個年代。
科研人員不容易。
科研人員的家里人更不容易。
南青青說道,“大哥回來了是好事,大哥一路風塵仆仆,趕緊讓大哥進屋喝杯水。”
阿婆這才想起來連忙說對。
拉著兒子回屋。
南青青走到廚房里,拎了拎暖壺,發現已經空了。
趕緊幫阿婆燒水。
阿婆剛走到廚房。
就被南青青趕了出去,“今天是好日子,大哥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們好好和大哥聊聊天,說說話,我來燒水。”
阿婆臉上過意不去。
南青青哎呀一聲,“還沒把我當成自家人呢?”
阿婆婆涕為笑,“那就麻煩青青了。”
南青青揮揮手,“去吧去吧,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