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月娥本來以為會被孤立的人會是許春香,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自己。
錢月娥和許春香徹底決裂之后。
先回家,好好的小聲罵了一頓。
今天剛好是附近的村子的集,農(nóng)村的集隔五天是一次,而這邊的正好占了初一初六。
今天是十一。
錢月娥換了一身衣服。
去了許春香隔壁的馬排長家。
馬排長的媳婦兒姓王。
錢月娥推開門走進去,喜笑顏開的說道,“嫂子在家嗎?”
王嫂子正在廚房里做腌豆子,聽到聲音趕緊走了出來。
沒想到出來后看見的竟然是錢月娥。
王嫂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一些。
但畢竟錢月娥的男人是二人的營長,是自己男人的上級的上級,所以王嫂子依舊淡淡的站著,“虎子媽媽怎么來了。”
錢月娥的手里拎著一個手編的小籃子,笑著說,“這不是趕上附近村里的大集,嫂子有時間嗎?咱們一起過去吧?”
王嫂子趕緊說道,“正好不湊巧,我在廚房里腌豆子呢,豆子剛上鍋,我得瞪著眼看著,要是一不留神給煮癔癥了,我這一鍋豆子就全不能吃了。”
這倒也算是個正經(jīng)的理由,錢月娥只好笑了笑,“那沒關(guān)系,我去了,哎,嫂子你有什么需要捎帶的東西嗎,我可以幫你捎過來。”
王嫂子連忙搖頭,“多謝虎子媽媽的好意,我上次去趕集買的菜都還沒吃完呢。”
錢月娥說了聲好。
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王嫂子瞇了瞇眼睛,看著錢月娥的背影,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菠菜的事情究竟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只是因為沒有直接的證據(jù),抓住錢月娥的把柄,所以便將事情全部安排在了許春香的身上。
現(xiàn)在許春香的處理結(jié)果還沒有出來呢,大家其實挺人心惶惶的。
估計因為這件事情。
許春香和錢月娥徹底的爛了關(guān)系了。
兩人以后就是仇家了。
許春香再也不會跟在錢月娥的后面捧臭腿了。
所以錢月娥今天來自己家里,估計是想拉攏自己代替許春香的位置。
平常的時候可以幫她做做事情,去逛街買菜的時候幫她提東西,發(fā)生事情的時候便跑在前面為她沖鋒陷陣,錢月娥只要老老實實的站在后面,做一個溫柔而大度的形象就好了。
誰能看不出來呢?
但是也不能說許春香完全被利用,畢竟許春香如果不是自己心里有小九九,也不會心甘情愿的被錢月娥利用這么久。
所以說兩人各取所需。
也算是狼狽為奸了。
但是現(xiàn)在既然許春香關(guān)系臭了,錢月娥想要在大院里再找尋一個像許春香一樣的人,恐怕就有點難了。
王嫂子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自己男人的官職不高,但自己也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要是看不出錢月娥心里的小把戲,那可真是白活了。
王嫂子立刻決定以后要少出門,千萬不能因為被錢月娥拉著說幾句話,就被全大院的人當(dāng)做錢月娥的盟友了。
錢月娥出去之后。
剛好看到兩個軍嫂手牽手的要往外走,手里還都提著籃子,一看就是要去趕集的。
錢月娥喜笑顏開的追上去,“你倆也是要去趕集的吧,正好我也要去,咱們一起吧。”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菱形臉的說道,“嫂子不好意思,我們不去趕集,我們?nèi)ス浣郑グ儇洿髽墙o孩子買點鉛筆,去書店給孩子買兩本書。”
錢月娥皺眉,“去百貨大樓要提籃子嗎?”
兩人一臉尷尬。
錢月娥算是明白了。
這一個個的就是不想跟自己一起。
估計是看著南青青現(xiàn)在小人得勢,都巴不得在南青青面前討個好。
討好南青青的最簡單的做法,自然就是孤立自己。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形成的瞬間,錢月娥氣的跺腳。
南青青,南青青,又是南青青。
沒有人跟她一起走也沒有關(guān)系,她自己去就是了。
又不是三歲的小孩。
自己還買不了菜了嗎?
錢月娥重重的哼了一聲,挎著小籃子就走了出去。
在附近的集市上。
錢月娥忽然碰到了,剛才拒絕了自己的兩個軍嫂。
兩人正蹲在地上挑土豆呢。
錢月娥雖然已經(jīng)知道兩人故意拒絕自己。
但是親眼看到。
心里還是難免憤憤難平。
深呼吸了幾次,終究還是氣勢洶洶的走了過去,“哎喲,不是說去百貨大樓嗎?怎么?百貨大樓開到這里來了?”
兩人抬眼。
看見了錢月娥。
尷尬自然是尷尬的。
但是也沒必要卑躬屈膝,“嫂子,我們買點菜再去百貨大樓嫂子要跟我們一起去百貨大樓嗎?”
錢月娥冷笑一聲,“我可沒有資格陪你們一起走,你倆干脆走到南青青的店里去幫她賣東西吧,不是喜歡捧臭腳嗎?那就使勁捧從頭捧。”
其中一個年紀小一點的忍不住說,“要是元寶慢慢用,我們不用嫂子你說我們也屁顛屁顛的會跑過去的。你都不知道人家元寶媽媽店里多賺錢,就連車間里的那些嫂子一個月都能賺大幾十塊呢,比自己男人的津貼都要高。”
錢月娥看著他們,“就那點小錢,看把你們給眼紅的,像一輩子沒見過錢。”
年紀小的軍嫂雙手環(huán)胸。
旁邊的年紀大一點的軍嫂不停的扯著她的衣角,意思是讓她別說了,不管怎么樣,人家畢竟是營長的媳婦兒。
自古以來都是官高一級壓死人。
現(xiàn)在一高就高了兩級呢。
年紀小點的軍嫂啥也不怕,“這點錢是小錢,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大錢,我只知道過年的時候,元寶媽媽給車間嫂子們的工資,一人多了五十塊,說是當(dāng)做過年的費用五十塊,是什么概念?一個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說給就給了你想想人家元寶媽媽能賺多少錢?這點錢是小錢?”
錢月娥:“……”
錢月娥指著她說道,“別忘了你男人在誰的手下當(dāng)兵。”
這軍嫂也蠻伶牙俐齒的,“我男人帶誰的手下當(dāng)兵啊?我男人在全國人民的手下當(dāng)兵,我男人在五星紅旗下當(dāng)兵,怎么著?你還能負責(zé)過男人的升遷和生死啊?還是說你們家的趙營長可以?
那我回去之后倒是要去團長家里問問了,是不是趙營長手底下的兵,一個個全部都姓趙了呀,趙營長掌管著我們的生殺大權(quán),我要是不聽你的,趙營長是不是就能把我家男人開除了呀?”
錢月娥:“……”
錢月娥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當(dāng)天晚上。
趙營長回了家。
臉色很難看。
錢月娥趕緊上前,“你手底下有個叫黃帆的排長,他家那小媳婦兒的嘴巴可真是厲害,今天上趕著就把我罵了一頓,你幫我出出氣。”
趙鵬頓住腳步。
眼睛陰惻惻的看了錢月娥一眼,“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
錢月娥趕緊添油加醋的,把今天發(fā)生的所有事情說了一遍。
趙鵬問道,“你是不是用黃帆的前途來威脅他媳婦兒了?”
錢月娥毫不知錯,“自古以來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你的官可比他們大了不止一級,我就說了幾句話嚇唬嚇唬他們,這有什么?本來他們的升遷,你的話就占了很大的分量。”
聽到這話。
趙鵬總算是明白了,他一把甩開了錢月娥。
氣急敗壞的往房間里走了兩步。
然后又忍不住的轉(zhuǎn)過身來,指著錢月娥的鼻子罵道,“你真的是蠢,你真的是蠢到家了,剛剛黃帆的媳婦兒去營里鬧,現(xiàn)在大家都知道,二營的,二營長的媳婦兒才說了,說是你想讓誰升職,誰才能升職,你不想讓誰升職就不能升職。
他們還說營里的人要是想升職,就得讓自己的媳婦兒去捧營長媳婦的臭腳,說營長媳婦兒耀武揚威的,可真是神氣壞了。”
錢月娥的臉色大變。
沒想到這事情就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樣。
以前家屬院里發(fā)生的事情,怎么也不會和前面的男人扯上關(guān)系。
都是女人之間扯頭花的事情。
今天……
錢月娥下意識的說道,“我真的沒想到她會去營里找。”
趙鵬深吸一口氣,“平日里你作威作福習(xí)慣了,那些年紀大些的,為了自己男人的前途都捧著你,可現(xiàn)在這年紀小的,有幾個服氣的?原本倒也沒什么,本來我說幾句好話就能過去的,結(jié)果政委到了……”
錢月娥急忙問道,“那政委有沒有說什么,有沒有用這件事情訓(xùn)斥你啊?你有沒有受到影響,都是我的錯……”
趙鵬抬起手摸了摸臉,“寫檢討。”
錢月娥的臉色都變了,“這件事情都怪我。”
趙鵬沒好氣的說,“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你們在家屬院怎么鬧都沒關(guān)系,你要保證他們不會鬧到前面來。”
錢月娥趕緊點頭。
老老實實的做了飯,一家三口吃了飯。
一晚上。
錢月娥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一早。
男人們都去訓(xùn)練。
錢月娥走到軍屬院前面的空地上,破口大罵,“真是丑人多作怪,怪不得自古以來都說娶妻要娶賢,誰要是攤上你們這樣的女人,一輩子沒出息,一點事情自己都解決不了,都要去找男人罵罵咧咧,真是可笑,就你們這樣的人,誰愿意和你們共事?像炮仗一樣,一點就著,心胸狹隘,笑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