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明白面前小女孩為什么叫自已姐姐，但她看上去并沒什么意見，很快便重新閉上了眼。
他們身體素質比較好，這些傷看著嚴重，第二天便能勉強下地了。
再加上紀念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那些草，雖然味道跟氣味很惡心，但確實有效，紀霆舟身上的傷口都已經不出血了。
紀念一大早拉著沈如山去她找到草的地方，指著其中幾株給他講：“葉子呈現鋸齒狀的有止血的功效，但是要注意，它旁邊那些跟它長相類似的都有毒，不能吃。”
邊說，她邊用木棍在地上寫著字，教沈如山，順便看看他的文化程度。
教完后，沈如山偷著出去打探昨天的消息了，知道螺絲被黑熊那幫人教訓的很慘，短時間不敢出來了，他心情看起來不錯，回來的時候買了四個饅頭。
紀念看著他獻寶似的摸出來的饅頭，勾了勾唇：“日子不過了啊。”
沈如山：“………”
對上紀念戲謔的目光，他有種小舟在跟自已開玩笑的荒誕感。
為什么世界上會誕生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這就是雙胞胎的魅力點嗎？
魏楊賴著不走，他家里都放養他，只要沒死受點傷沒事兒，聽起來挺奇葩的家庭觀念，但其實在這個地方很正常，這里有孩子的家庭大都是這樣養的。
這種程度就算很疼愛了。
他從家里帶來一個小面包，跟沈如山買的饅頭放在一起。
幾個小孩就著水吃下了，如此簡陋的食物，也讓他們十分心滿意足。
紀念吃的很少，還把自已分到的那口小面包掰兩半分給大根跟沒吃飽還在流口水的魏楊了。
沈如山在一旁看著心想這小子真能吃。
饅頭紀念也想給來著，但是被紀霆舟不耐煩的聲音堵回去了：“吃你自已的。”
順便瞪了一眼魏楊。
小魏楊癟癟嘴，但也沒再朝著紀念撒嬌要吃的了。
“我到時間了。”
紀念兩三口將饅頭塞嘴里，站起身。
沈如山問她去哪兒。
“我找了份工作。”
聽到紀念找到工作，沈如山第一想法是不是她讓人騙了。
紀霆舟倒是難得出聲：“在哪兒？”
紀念說是政府。
聽到這兩個字，房間里有瞬間的沉默。
就連魏楊都抬了一下腦袋。
“有什么問題嗎？”
沈如山低聲解釋：“政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魏楊看看紀霆舟再看看紀念，突然出聲：“我爸爸說，上個月新區長剛就職。”
他說話黏黏糊糊的，有些詞還不準，紀念自動將錯字過濾組成了正確的語序。
紀霆舟瞥一眼沈如山，沈如山接收到他的眼神，對紀念道：“我陪你去。”
知道他們是在擔心自已，紀念沒有反駁。
兩人走后，紀霆舟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躺夠了的知了起身，走動幾步：“她不像有惡意。”
紀霆舟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想到了昨晚蜷縮在大根旁邊，每隔一會兒就睜開眼過來試探他跟知了溫度的紀念。
若說別有目的，根本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
她先前說的那些話，紀霆舟一個字都不信，但他更不敢信莫名來的善意。
像是看穿了紀霆舟的想法，知了偏過頭來：“管她有什么目的，我們確實因為她受益。”
“嗯。”
紀霆舟應了一聲，心想的是知了都會用受益這個詞了，果然耳濡目染沈如山。
...
確信了紀念在這兒確實是正經上班的，沈如山放心了點。
麗華看見蹲在門口不遠處張望的小孩，問過紀念知道那是她認識的人后，將人叫了進來。
聊了幾句，麗華發現這孩子跟其他小孩有點不一樣，試探了后發現他竟然認識幾個字，正在自學。
麗華臉上總算浮現出一絲笑。
在紀念眼里，這大概是發現這地方沒她想象中那么完蛋的欣慰笑容。
麗華告訴了沈如山確切的小學開學日期，讓他記得來報名，又送了幾支筆跟紙張還有書，讓他回去好好學習。
沈如山開心的要暈過去了一樣。
紀念卻想這算不算提前讓他們認識了。
就這樣過了幾天。
紀念每天早上起來教沈如山識字，還給知了制定了嚴格的訓練計劃，讓她每天練。
她從紀念這兒學完，就去訓練紀霆舟跟魏楊，然后帶著酸痛的身體去北街擺攤。
幾個小孩日子有了盼頭似的，忙碌起來。
這天下午下班，紀念拿到了她的工資，她打聽了這里賣吃的地方，跑去了超市。
別的都不要，指著貨架上的三塊一袋的方便面說：“來五包！”
然后霸氣的將十五塊錢拍到柜臺上。
年幼、還有錢。
不少在周圍晃蕩的人看到了這一幕，他們餓狼般地盯著紀念。
店主將塑料袋扔給她，臉上也帶著看好戲的神情。
但誰知……
過了不到十分鐘，紀念又回來了，往柜臺上扔了五塊錢，上面還帶著血，皺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從人身上扒出來的。
“再來包火腿腸。”
老板滿臉看怪物一樣的表情看她。
晚上五個小孩在沈如山的破房子里聚集，知了臉上又有了新傷，但看起來似乎還挺高興？
沈如山把她拉到一旁，說她跟她那個爸打架，第一次成功將酒瓶子砸對方腦袋上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能生出知了的男人本人實力就不俗，就算被酒掏空了身體，也照樣打遍鎏星街無敵手。
紀念也是這個時候意識到了。
在沒有她的那條時間線里，沒人教導的知了，是不是就是這樣一次次的跟她那個生父對打，在劇痛中汲取經驗化作養分成長。
那她現在的插手，是不是可以減少她的肉身痛苦。
知了進步的非常快，甚至可以說是不可思議，將紀念從大知了那里學到的東西融會貫通甚至舉一反三，簡直天生就屬于這一行的，到目前為止她已經沒什么能教她的了。
每天都只能看到知了追著紀霆舟跟魏楊揍。
紀念每次看到這副場景都忍不住的想，這才是她知了姐姐的實力啊。
算算時間，她自毀容貌的事兒應該就是這兩天吧，紀念在心里敲了個警鐘。
因為紀念帶回來的五包方便面，今天小破屋的氣氛跟過年沒什么兩樣。
紅燒牛肉面的香氣溢滿整個屋子，魏楊興沖沖對沈如山說：“比屎香多啦！”
旁邊紀霆舟臉黑了一瞬。
想到魏楊饞到好奇狗屎的味道，紀霆舟就想踹他屁股。
他家里也不缺他吃的，卻天天比他們這些沒爹媽的還要餓。
紀念憋著笑，仿佛看到了自已記憶里的他們。
“說起來我會算命，吃完飯要不要我給你們算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