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在雨聲中驚醒，猛地坐了起來。
睡在她旁邊的沈清棠迷迷糊糊地睜眼：“……紀念？”
“是不舒服嗎？”
她將胳膊從被子里抽出來，熱乎乎的手掌揉了揉紀念的小肚子。
紀念下意識將手蓋在她的手上。
“沒有不舒服。”
她偏頭朝著窗戶的位置看了一眼，可惜窗簾拉的很緊，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只能模模糊糊的聽到外面淅淅淋淋的雨水落到池塘中的聲音。
“睡吧睡吧，我沒事兒。”
紀念重新回到被窩里，用臉頰蹭了蹭強撐著睜眼的沈清棠。
溫軟的臉頰貼在一起，知道她不是身體難受后，沈清棠很快又睡了過去。
只有紀念，心神不定的躺著，在床頭柜上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還早，甚至還沒天亮。
紀霆舟沒有回她的消息，甚至消息還是未讀。
知了跟魏楊，看起來也不知道紀霆舟具體到底出現了什么情況，兩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肯定很擔心。
他們已經習慣這種模式了。
但紀念沒有。
從陸京懷那兒知道了紀霆舟竟然一直在看醫生開始，她就有種沖動。
這個時間了，失眠的話他是不是還睡不著，精神出問題的話，也不知道具體是哪里不舒服。
越想越清醒，紀念根本睡不著了。
她小心翼翼，在不驚動沈清棠的情況下起身，給她掖了掖被子，拿著手機往衣帽間的方向走。
做賊似的，將睡衣換下，想到外面下了雨應該有點冷，又在短袖外面套了件外套。
如今跟以前可不一樣了，她得注意保暖。
為了不讓思緒變得沉重，她走出去關上房間門時還在想，她有做新東西的頭緒了。
能讓人沉浸式體驗痛經感覺的毒劑，其中效果包含頭疼惡心胃痛腰疼腹瀉體寒雙腿酸軟。
用在男人身上，效果加倍。
宣傳語都想好了，想懲罰不體恤你辛苦的男友老公？想報復不尊重女性的社會垃圾嗎？
0998藥劑，為您服務。
輕手輕腳偷跑出去的紀念笑了一下。
紀霆舟肯定會很感興趣。
他嘴上不說，其實對紀念做的這些東西可有興趣了，他三十歲生日的時候，紀念專門給他做了個毒劑合集。
找工人用最好的木材雕刻的木盒中，存放著大拇指大小的小瓶子，每瓶液體顏色不同，整體看上去如夢似幻，但其實隨便一瓶都是效果令人震驚的毒劑。
紀霆舟喜歡極了，時不時就隨身帶著一瓶，在手里把玩。
有時候紀念看著都害怕，生怕他不小心手滑弄碎了瓶子。
想到這里，紀念嘆了口氣。
知了跟魏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門口，紀念看到穿的整整齊齊的他倆還愣了一下。
“記得回來吃早餐。”
知了給她理了理外套，動作麻溜的將她一頭有些亂的頭發整理成一束，扎在腦后。
魏楊笑著撐開傘：“走吧。”
紀念眼珠子一轉，突的笑了。
“出發。”
去把某個任性的人抓回來。
...
紀念到的時候，發現情況比自己想象中嚴重。
濕掉的鞋底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鞋尖踢到了一塊花瓶碎片。
燈火通明的屋內，滿地狼藉，幾乎找不出一塊好地方，甚至還有血跡。
剛進來時，紀念還以為這是什么兇殺現場。
確認有危險性，魏楊下巴繃得很緊，時刻保持著警惕，護著小孩。
紀念目光在墻上那道血痕上停留了一瞬，抬腳往樓上走去。
差點撞到人，她反應及時，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來人看清紀念的長相后，鏡片的后眼眸閃了閃。
像……太像了。
“是紀小姐嗎？”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便被那個體型壯的跟猩猩似的男人給隔開了。
紀念從魏楊身后探出頭同時也在打量著這個出現在紀霆舟住處的男人。
長相挺順眼的，五官很端正，鼻梁上夾著一副金絲框架，唇角勾著笑。
“于醫生。”
沒有多久的遲疑，紀念準確無誤的吐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紀總跟您說起過我？”
“不是，是我自己查到的。”
“爸爸他什么也不肯說。”
紀念拍了拍魏楊，示意沒事兒。
同時心里有些納悶。
【魏楊哥哥竟然都不認識于渺？】
聞言，于渺看向紀念的眼神變了變。
坦然的對上十四歲小女孩充滿審視的目光，于渺微微一笑。
“紀總打過鎮定劑后睡著了，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清醒，不如我們坐下聊聊。”
紀念抬手：“請。”
樓下幾乎沒一處能坐的，好在房子夠大，還有完好無損的地方，紀念在于渺對面坐下。
本以為要跟他周旋一會兒，沒想到于渺竟然直接開口道：“紀總從紀希事件開始，時不時便會看到幻想。”
“隨著時間的發展，除了幻想，還出現了頭痛。”
“我為他做過詳細檢查，他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這種痛與其說是肉體的疼痛，不如說是幻痛。”
“長期的疼痛讓紀總出現性格暴躁，以及看到活物會有攻擊性等癥狀。”
“我一直在想辦法治療，但效果微乎其微。”
“以上，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識相到令人恍惚。
好在紀念思緒全部被他的話占了去，顧不上他竟然就這么全說了。
連魏楊，拳頭都握的死緊。
他知道紀霆舟出問題了，但不知道竟然這么嚴重。
紀霆舟離開前對魏楊下了死命令，不許找他。
當然，現在不算。
他沒找，他是來保護紀念的。
...
來到樓上，站在紀霆舟床邊。
看到毫無知覺躺在床上，身上帶著大大小小傷痕，閉著眼的紀霆舟，紀念那股怒氣一下就散了。
“鎮定劑維持效果有多久？”
“我現在在床上拉屎，是不是都不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