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第一療程,紀念差點以為他天賦異稟,這么短時間就能重新開始說話了。
匆忙給他檢查了一遍,最后發現他只是能擠出一點聲音。
盡管這樣,紀念也有點開心。
這意味著藥劑在起作用,他身體接受度很好。
當然,最高興的還是一向拒絕交流的陸京懷竟然到愿意主動跟外界溝通。
她總怕即便他身體好了,精神上也早就成為廢人了。
“謝謝你的安慰,之前的不開心一下就沒了。”
“我說真的,不是哄你。”
“你摸摸看。”
她小心翼翼的抓住他一只手,低頭讓他摸向自已的嘴角。
雖然隔著繃帶,他的觸感并不明顯,但紀念也還是這么做了。
先前因為傷口不會愈合,一直在破裂,紀念是不敢碰他的,但是現在在藥劑的作用下,輕柔觸碰的話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陸京懷的手指,很輕地動了一下。
似乎真的在試圖觸摸她的唇角。
見他還在繼續回應自已,紀念眼眸更彎了,恨不得立馬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陸織。
跟陸京懷說了會兒話,還給他講了新的故事,確認他睡過去,紀念這才離開。
她離開后,這一路上想了很多。
比如至少現在不是鬧別扭的時候,她應該再去跟紀霆舟談談的。
當時太生氣了,以至于忘了反駁他。
【就算他不需要,魏楊哥呢?】
紀霆舟難道忍心讓他一直處于那個瘋瘋癲癲的狀態中嗎?
紀念相信,哪怕是平行世界,他對魏楊的感情依舊不會變。
可惜等到她回去后,紀霆舟已經不在了。
傭人來告訴她已經可以吃晚飯了。
紀念摸了摸自已的肚子,后知后覺自已有點餓了,點點頭。
以前沒來過陸家的時候,她覺得紀家的飯種類之多已經很多奢侈了,來了這里后才發現什么叫真正的奢侈。
許多菜她甚至都叫不上名字,每份份量不多,基本她吃一口,傭人就會根據她眼神將下一份端上來。
雖然餓,但因為跟紀霆舟吵了一架,她其實根本沒什么食欲,動筷子的次數很少。
撓了撓胳膊,紀念懷揣著心事,以至于吃的什么,她基本都沒怎么看清,下意識抬起筷子就往嘴里夾。
也就是這個時候,突然一道風從她鼻尖的位置快速劃過。
“啊!”
旁邊傭人發出的尖叫,讓紀念快速回過神。
她一扭頭。
對上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紀霆舟的怒容。
蒼白消瘦的臉上,一對墨綠眼瞳因為怒氣格外亮,不同于先前死氣沉沉的模樣,看著竟然有了幾分生氣。
紀念手里的筷子連同食物被他直接打飛了,摔落到地上劃出一段距離。
她滿臉莫名。
就聽紀霆舟對著她吐出一個詞:“蠢貨。”
絲毫沒有解釋自已行為意義的跡象,罵完就走了。
紀念:“…………”
【不是,他是不是有——】
系統打斷了她的罵聲:【你先等等】
【你是不是都沒注意到自已剛才吃的什么】
經過它這么一提醒,紀念往自已面前的盤子上一看。
【蟹釀橙?】
紀念盯著那道菜一愣。
隨即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剛才因為紀霆舟突然伸手打掉她筷子的氣悶一下散了。
紀念對宋棖(香橙)過敏。
而且還是很嚴重的那種,只是聞到味道都會有反應。
香橙這個東西皮好聞果肉酸苦,一般只作為香一類的原材料,某一年沈清棠送她的一瓶香水里就有香橙,紀念剛試了一下,身上就開始冒紅點子,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了起來。
從那之后,紀霆舟就明令禁止家里所有香制品都不許用有香橙的,也不準任何人噴香水。
“他怎么知道……”
紀念悶悶地放下筷子,別開腦袋打了個噴嚏,跟傭人說自已說明自已過敏的事兒,讓人把那道菜撤了下去。
傭人大驚,廚師長聽說后親自跑來跟紀念道歉。
紀念自然沒有怪任何人,因為之前傭人詳細問過她的口味跟過敏食材,是她自已忘了。
“還罵我蠢貨……”
這兩個字聽起來實在太紀霆舟了,又讓紀念想爸爸了。
“唉……”
等到下次再見到紀霆舟,是在三天之后。
別說紀霆舟,紀念這幾天連陸織都沒怎么看到。
也不知道兩個常年不聯系的人如今湊到一起,在研究什么。
好在陸京懷第二療程時,陸織出現了。
“陸叔叔。”
紀念叫了他一聲。
陸織走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兒摸了摸她腦袋。
見紀念盯著自已身后看,他好笑道:“紀霆舟不在。”
紀念小聲嘟囔自已不是在看他。
陸織搖搖頭。
心想這兩人不愧是父女,兩個人明明都很關心對方,偏偏嘴硬又別扭。
若是最開始還懷疑紀霆舟的到來是有什么動機,陸織這幾天已經放松心態了。
他看出來了。
紀霆舟分明就是跟個小孩似的,不知道在鬧什么別扭。
真是不懂事兒,若紀念是他陸織的女兒,他晚上摟著老婆睡覺做夢都能笑醒好吧。
“陸叔叔,第二療程結束后,阿懷情況基本就穩定下來了,后續需要的藥劑我會著手開始準備。”
聽到這兒,陸織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回華國嗎?”
紀念點點頭。
替陸京懷注射完第二針后,她小心給他處理針孔,將傷口重新裹好。
這才點了點頭。
“嗯。”
剛說完。
原本順著她力道被放回床上的那只手突然反握住了她。
力度大到還沒徹底愈合的皮膚傷口裂開,瞬間鮮血浸透了紗布。
“阿懷!”
陸織焦急地叫了一聲,走過來想分開兩人,但聽到父親的叫喊,他的力度卻變得更大了。
紀念見狀,轉頭給了陸織使了個眼神,表示這里交給自已。
陸織看著快從紗布下滲出來的血,就算滿心著急,也知道源頭出現紀念身上,還不如讓兩個孩子自已解決。
“好,你們先聊。”
說著,他帶著房間內所有人都走了出去,留下紀念跟陸京懷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