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強的執(zhí)念不清晰。
葉悠悠就要去探一下胡大強可能有的執(zhí)念。
“這…”
胡老爺支支吾吾，眼神飄忽。
葉悠悠拿出一把匕首:“我這把刀浸過黃泉水，再支支吾吾我就捅你身上！”
胡老爺：“別殺我別殺我，我說！我都說！”
胡老爺縮了縮脖子。
他真的很老了，肉皮松的一層疊一層，臉上都是老人斑，可他卻長出了新牙。
那牙白生生的，健康又年輕。
胡老爺：“他真是我的孩子，三十一年前，我找了幾個年輕貌美的小妾，讓她們給我生孩子，其中就有胡大強的媽媽，她懷上之后，突然消失了，消失后不停的給我打電話威脅我要錢，還說如果我不給她錢，她就把孩子打掉！”
胡大強低低的啊了一聲：“我媽……我媽……”
“你媽那個賤人是認(rèn)錢不認(rèn)人的，貪心得很，我給了她不少錢，她一直不愿意出現(xiàn)，直到后來敲詐了我一筆大的后消失了！”
胡大強還做著父母是相愛的美夢，乍一聽到這如五雷轟頂，不敢相信：“可是我媽很窮，沒有錢，病死了……”
“哼，她好吃懶做，花銷又大，估計全都花完了，要么就是被野男人騙走了！”
葉悠悠掏掏耳朵：“好，那就說說胡大強怎么死的。”
“大強他是出車禍了。”胡老爺遺憾搖頭。
葉悠悠：“我不是胡大強那個蠢貨，我讓你說實話你就說實話，別逼我扇你。”
胡老爺又左右看看，知道自已遇到了煞神：“…大強用來給我續(xù)命了。”
胡大強這下子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一直刻意忘記的記憶紛沓而至。
他想到生前，爹慈愛的看著他。
“大強。”胡老爺嘴巴動了兩下。
胡大強一臉孺慕之情：“爹！”
然而他眨眨眼睛。
胡大強以為他示意自已聽到了，沒想到胡叔走上前，笑著道：“大強少爺，老爺子給了你生命，你感激他嗎？”
“感激，俺感激爹。”
胡叔摸著他的頭：“有多感激，愿意為了你爹死嗎？”
胡大強表孝心：“俺愿意，俺愿意！”
“大強少爺真好啊。”
在場的人都鼓掌，敬佩他，歌頌他。
大強不太好意思，眼睛亮晶晶盯著胡老爺。
胡老爺動動手指，胡叔在他耳邊溫和道：“少爺，快上前吶，你爹在喊你。”
“是啊，少爺，快去吶。”
“少爺快去。”
聲音一個接著一個，胡大強已經(jīng)膝行著爬了過去，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四周的一切都充滿了夢幻感，他想去抱住胡老爺，胡老爺一直在張嘴。
似乎是想說什么。
胡大強安撫道：“爹，你別著急，俺把耳朵貼過去，你說什么俺都能聽到！”
胡大強湊過去臉，剛湊近一點，卻見老爺子臉上露出欣喜激動和某種目的達(dá)成的欣喜，他緩緩張開嘴。
他已經(jīng)沒了牙，嘴也皺在了一起。一張開像某種野獸，露出里面的舌頭，和口腔。
他的嘴巴越張越大。
越張越大。
等胡大強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的頭已經(jīng)進(jìn)了胡老爺?shù)淖炖铩?/p>
胡大強一直在想胡老爺準(zhǔn)備說什么，當(dāng)他腦袋被吃到嘴里之后，他終于明白胡老爺不是為了說話，讓他湊近是為了方便吃。
慶幸的是，胡老爺沒牙。
痛苦的是胡老爺沒牙。
他在那充滿臭氣的嘴巴里掙扎，無論怎么掙扎都逃脫不了，他的身體有什么在朝被胡老爺吸走。
好痛，好痛苦。
爹，俺好痛啊！
你為什么不抱我！
胡大強在極致痛苦中昏死過去。
胡老爺吸夠了，將他吐出來。
他如同煥然一新，眼神有光了，手腳有力了。
他坐起來：“把這個廢物扔到后院去，不過這廢物被我這么吸，還能有一口氣，倒也算沒白生。”
在他恢復(fù)記憶的時候，執(zhí)念也就出現(xiàn)了。
胡大強想要胡老爺抱他。
葉悠悠做了很多年擺渡人，遇到過很多執(zhí)念，在別人看起來很好笑，很無語的執(zhí)念，實際上對一個人影響非常巨大。
譬如胡大強這個執(zhí)念。
只不過是一個擁抱，他卻能強撐著一口氣，不愿意咽下。
正因為他自幼沒人疼愛，一輩子孤苦伶仃，再加上人天生對自已的父母有著特殊的感情，胡大強有這個執(zhí)念再正常不過。
就像她自已。
她死的時候，也是有執(zhí)念的。
她的執(zhí)念連她自已都沒有想到。
她想要吃母親做的那一碗糖水。
被滅門的那一天，她不知道大禍來臨，還在因為不能出門和母親置氣，母親端來親手做的糖水，哄她喝下。
她不知道那是母親最后一次為自已做飯。
也不知道她馬上就要自殺，只為了把她藏在身體里保她一命。
所以她打翻了那碗糖水。
在此后，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死后她的執(zhí)念自然無法完成，只有魂飛魄散，是修羅大人救下她，讓她做擺渡人。
葉悠悠指指胡老爺：“你，去保他。”
胡老爺哪敢違抗。
他哆哆嗦嗦的去抱胡大強。
在他耳邊狠狠道：“畜生東西！就是你給我惹得大麻煩，老子就應(yīng)該讓你魂飛魄散！”
胡大強一把鼻子一把淚：“爹啊——”
“畜生趕緊滾！”
胡大強：“你為什么要害我啊爹——”
“我給了你生命，想弄死你弄死你，畜生東西，滾！”
胡大強滾了。
葉悠悠在他身后開了黃泉通道，把他送走了。
胡老爺見他走了，一回頭哀嚎：“我說了，我都說了，饒我一命吧——”
葉悠悠把匕首扎進(jìn)他身體里。
“你這老東西，我看你嘴里沒有多少實話，你吃了不止一個你一個孩子吧。”
胡老爺還沒說話，葉悠悠就轉(zhuǎn)動著匕首，讓他徹底死翹翹。
主要是葉悠悠也不需要她開口了。
“哎呀，云渺。”葉悠悠把匕首拔出來：“我一激動就殺了他，你不會怪我吧。”
云渺：“…”
葉悠悠猶豫：“要不你再打一掌。”
云渺：“下一個。”
她站起身走了。
從頭到尾，云渺沒關(guān)注其他的。
葉悠悠和周浮生也沒有多說。
畢竟這么一大家子，一個人都沒有出現(xiàn)。
連帶著那個胡叔都逃之夭夭了。
這點很難關(guān)注不到吧。
不過既然云渺小姐沒說，他們也不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