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曲波的要求下，除了重傷的魏自立就近送往醫院救治外，其余所有人，包括倒霉的市長和被抓到的四個嫌疑人在內，都直接前往羊城。曲波留下公安部的同志處理案件的偵辦工作，自己也帶領其他人一起前往羊城。“謝謝組織上的信任！謝謝曲書記！”顧立東握著曲波的手，真心實意的表達自己的感謝。把海潮事件處理的主動權暫時留給粵省，無論是組織上的決定，還是曲波個人的意思，這對粵省來說，無疑都是個“好消息”。沒人知道這件事情查下去，會牽涉多少人，也不知道蓋子徹底打開，還會不會有更驚人的東西藏在下面。顧立東必須利用這個機會，弄清楚其中的利害關系，并劃出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處理范圍。當然，最重要的，曲波這樣做，就意味著這件事情無論多么惡劣，都被暫時定性為海潮市的問題，而不是粵省的問題。局部和整體的定性，這不但關系著無數人的身家性命，也關系著粵省未來一段時間的總體發展。穩定人心，恢復秩序，理清事件的來龍去脈，再形成初步的結論，留給顧立東和粵省的時間并不多。長長的車隊向著羊城疾馳。一輛救護車內，宋淑婉和曲波相對而坐。宋淑婉除了精神上的驚嚇和心理上的沖擊外，身體并沒有受到太多的傷害。此刻已經基本穩定了情緒。狀態還算不錯。“曲書記，我必須檢討，這次的事情，我有很大的責任”曲波擺擺手：“現在還不是做檢討和追究責任的時候。我想知道，以你的判斷，海潮，或者說粵省的問題，有多嚴重？”宋淑婉一驚，曲波話里的意思，她當然明白。一時間腦子很亂，竟然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沒關系，這是私人談話，僅作為參考！”當領導對你說：“不要有顧慮，這是私人談話！”的時候，那么這次談話一定不“私人”，而且也絕不僅僅是“談話”。宋淑婉很清楚這一點。整理一下思路，從第一次假火警開始講起海潮市平港路某夜總會的停車場內，清潔工無意中看到一輛車的車門沒有關好，隨手拉開一看，嚇的大叫一聲，掉頭就跑十幾分鐘后，警察趕到，很快證實，車內的死者是移動公司海潮分公司的經理余風。人民醫院內，急救室前站滿了穿著制服的警察，甚至還有兩名持槍特警。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從急救室門口經過，只側頭朝門口看一眼，就加快腳步離開。“褚院長！”有醫生和這名男子打招呼。褚院長微笑著點頭。走上樓梯，拿出手機編輯短信海關碼頭上，孫啟航看著兩艘巨大的油輪滿眼都是震撼。不遠處，曹正方，武進之和許海軍正說著什么，神態輕松。兩艘經過簡單偽裝的走私油輪，就這樣在光天化日之下，停靠在海關碼頭卸油。一切順利的話，拋開各種費用，曹正方等人能輕松從中獲利超過五千萬。與此同時，海潮海關下屬的其他海關碼頭，還有另外三艘中等噸位的走私油輪，正在以同樣的方式卸油。“兩天時間，賺七千萬，怎么樣，曹關長武關長，這比印錢還快吧？”許海軍笑著說。曹正方沒有說話，武進之點頭：“難怪閩省的‘石油幫’呼風喚雨這么多年，這玩意來錢太快了！”“賺錢嘛，也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的，那邊領頭的不過是‘云臺十將’的后人，都能搞這么大，咱們現在身后的，那算是‘凌煙閣’的人物了，還能比他們差？”曹正方還是沒說話。什么云臺拜將，凌煙有名，再如何那也是老一輩的功勛。至于這些后輩拿著這個說事，不過是自我陶醉罷了。呼風喚雨還是煙消云散，不過是高層的一個態度而已。曹正方可不會把自己的一切都綁在他們這條船上，他有自己的“退路”，同時他也相信，無論是眼前自信滿滿的徐海軍，還是徐海軍別后姓孫的，也一定和他一樣，早就留好了后路。市政府小會議室中，顧立東，嚴衛國和童新華三人面色嚴峻。“老童啊，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們內部肯定存在問題，但也不能因此就把所有問題都歸結為內部問題！”“該是刑事案件，那就交給公安部門去辦，該是內部問題，紀委辦理也是理所當然，不能混為一談嘛！”嚴衛國說完，看了一眼顧立東。顧立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沉默了幾秒鐘才說：“我個人的意見是紀委優先處理賴文光和陳夜輝的問題，這是一定要盡快有結論的。”“工作組駐地失火以及被挾持事件，就目前來看還是要列為刑事案件，交由公安機關偵辦。如果后續有證據能夠證明牽涉到其他問題，紀委再介入也不遲！”童新華在心里嘆口氣，他何嘗不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但他是紀委書記，在其位謀其政，很多事情是不得不做的。“顧書記，嚴省長，涉嫌縱火和襲擊魏自立的人，可還在曲書記手上，并沒有移交給我們！恐怕有些事，不是我們想怎樣就怎樣的！”三人再次沉默下來。過了半晌，顧自立吩咐秘書：“讓方廳長來一下”大巴車內，與工作組其他人的萎靡不振不同，坐在最后面的周嚴幾人活躍得有點沒心沒肺。“還以為能給咱們弄輛考斯特呢，一直都說那個車坐的舒服，還沒坐過。結果居然讓咱們坐大巴！”謝天極半真半假的抱怨。張小樂撇嘴：“考斯特是廳級以上坐的，對你來說就是你暈官的天花板。你這種總是拖組織后腿的人，最適合的應該是依維柯。”幾個人都笑起來。依維柯最早進入國內中型商務車市場，輝煌時一度占據半壁江山。直到在競爭中失利的鬼子，想出一個缺德的招數：鬼子采購了大批依維柯商用車，以極低的價格轉賣給幾個省的殯葬部門。一下子讓這款車成了大家眼中殯葬車的代表。自此退出政府商務車采購的名單。周嚴想起后世一度傳播很廣的網絡歌曲，低聲哼道：“依維柯大金杯，拉完死人拉骨灰”謝天極臉都綠了：“你也太缺德了！”“周嚴哥哥，到了羊城，你陪我去逛街吧？”王倩倩笑夠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抱著周嚴的胳膊說。周嚴揉揉她的腦袋：“你想的美，估計我們到羊城，就會被關起來寫材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