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到八點，陸海，馮長征，馬勇以及身體不舒服請假休養的紀委書記王子清都已經坐在陸海的辦公室中。神情嚴肅。書記辦公會，要討論的問題，卻涉及本該坐在這里的省委專職副書記。包括陸海在內，都覺得這事很難處理。“都談談看法吧。一名副省級干部，四五個副廳級以上干部，做出這樣的事情，我都覺得臉紅！”陸海首先開口。沒人說話。陸海掃了幾人一眼，目光在馮長征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馬勇。馬勇知道自己必須說話，誰讓昨晚是自己帶隊去的現場呢。“金雞湖邊這個地方，產權單位是桂城園林管理處。至于怎么會變成一個藏污納垢的場所的，還需要繼續調查。”“就目前了解的情況，負責管理的是王云清，也就是王書記的兒子。不過現場還在清理，不清楚這里有沒有涉嫌非法經營”馬勇還沒說完，陸海擺擺手：“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暫時不要談了。在后續調查結果沒出來之前，說這些毫無意義。”馬勇尷尬的住了嘴，但心里也微微松口氣。反正無論如何，自己已經說過了，接下來可以看看別人怎么說。“我看還是由紀委先介入吧。目前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也許其中有什么誤會。”馮長征終于開口。馮長征也沒辦法，如果再不說話，也許陸海就會直接表態。那就沒有了任何余地。好容易和王啟發達成默契，卻弄出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馮長征已經在心里把王啟發埋怨了無數遍。自己的兒子管不好也就罷了，怎么自己還管不住自己呢？想要滿足一下自己的“個人愛好”，在哪里不可以？非要弄這些狗屁倒灶的爛事！馮長征說完，見沒人表態，只好繼續說道：“我建議還是把影響控制在一定范圍內。生活作風問題的處理，一定要慎重。”“何況一次牽涉這么多人，對政府的威信損傷很大！”“犯錯的人不怕損害政府威信，反倒是我們害怕？我不同意馮省長的意見！”出乎所有人意料，紀委書記王子清表示反對。馮長征臉色陰沉，不著痕跡的看了王子清一眼：“子清同志，我不是要袒護這些人，是要查清事實后再下結論！”“即使處理，也要有處理的方法！弄的盡人皆知，我們在座的就臉上有光？”“我建議先控制影響，再由紀委仔細調查！”陸海冷笑，對于事情如何處理，他在心里早有計較。之所以要開這個辦公會，本意就是逼著馮長征表態。低調處理的意見，一定要從馮長征嘴里說出來，并且需要為此付出代價才行。馮長征何嘗不知道陸海的心思，但他也別無選擇。哪怕王啟發因為這件事，不能接任省長，他也必須力保王啟發。保不住王啟發，其余那幾個人也就別想好過。那幾個可都是江北這邊或者和這邊有密切聯系的桂城干部。這就是馮長征的悲哀。作為“領頭人”，他所有的潔身自好，在對手面前都不值一提。因為只要是個團體，里面就會有各種各樣奇葩的豬隊友。團體可以抱團取暖，自然也可以互相拖后腿。更可以互坑。這是另一個層面的權利義務對等。“長征同志還是老成持重的！處理這類復雜的情況，比較得心應手。你可不能隨便撂挑子。”陸海語氣輕松下來，但臉上卻沒有笑意。馮長征沉默了良久，微微點頭：“書記說笑了。不過我這把老骨頭還可以堅持幾年。”辦公室中的氣氛緩和下來，馮長征既然這樣說，組織上找他談話時，自然就不會再堅持提前退下去。投桃報李，陸勇也不會繼續拿眼下這件事做文章。這就是交換。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東西都有價格，那么自然絕大多數東西都可以交換。從權力到感情，莫不如此。“那大家說說吧，這件事情怎么善后！”陸勇再次開口，重新定下了基調。不再是如何處理，而是如何善后。一詞之差，結果則是相差甚遠。遠在興南的周嚴自然不知道書記辦公會上面的交鋒。此刻他的主要精力都在關注著研討會的情況，當然，還有被呂進弄回來的汪大少。盡管沒有等到王鵬飛的電話，但從張小樂那里知道金雞湖邊上的那處地方被查抄，周嚴就知道這件事會朝著有利于王鵬飛的方向發展。這就足夠了。無論愿意不愿意，周嚴都已經和王家綁在了一起。尤其在江省，王鵬飛的上升勢頭要是被阻擋，自己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將近中午，秦國勛首先打來電話。“周書記，研討會目前來看，舉辦的很成功！不但李副省長出席并講了話，省委宣傳部的趙副部長也出席并做了指示。”“另外，還有央視的記者！周書記，說不定咱們興南能上央視啊！陸總真是下了功夫的！”秦國勛一口氣說了完，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周嚴也微微松口氣。這個研討會，自己完全當了甩手掌柜，都是老姐和陸嘉琪在一手操辦。能開到什么樣子，事先真的是毫無把握。現在從秦國勛說的情況來看，至少第一步的宣傳目的是達到了。“那就辛苦秦縣長和余部長，廖縣長了。研討會不是三天嗎，你們就別急著回來，全程參與一下。聽聽專家學者們對興南規劃的意見。”和秦國勛通過電話，周嚴又給岳曄和陸嘉琪發信息表示了感謝。當然，誠意不是很足。得到的回應誠意同樣不足。“費用從你的錢里面扣！”陸嘉琪說。“哼哼！”岳曄說。周嚴汗了一下，這兩個女人似乎對自己意見很大啊。意見再大，周嚴也顧不上管，招待所里還有個麻煩等著處理呢。周嚴拎著帶給呂進的午飯走進房間，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汪淼被捆的像個粽子一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正在和呂進說著什么。“臥槽！你這是綁架外加非法拘禁！你還和他聊天！”周嚴很想捂著臉趕緊離開這里。呂進舉起手里的盒子：“我們聊的特別愉快，你要不要試試？”說著把汪淼翻過來讓周嚴看：“汪公子都在示意ok！”周嚴沒忍住，一下子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