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進來！”王書記說道。周嚴看著老人嘴角的笑意，感覺面前的人已經從王書記變成了王倩倩的爺爺。“你也來聽聽！整天瞎胡鬧！”王書記瞪眼睛。王倩倩吐吐舌頭，然后直接坐在周嚴腿上。王書記和周嚴都無奈了，只不過，無奈的內容有點不同。“女生外向！白疼你個小東西！好好坐下，我沒罵他！”王書記板著臉，聲音卻緩和下來。“知道我為什么要說你們嗎？”周嚴和王倩倩對視一眼，搖頭。“哼！“王書記冷哼一聲：“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示弱，然后狠狠打他們的臉，最后好人勝利，壞人受到懲罰！幼稚！”“倩倩可以這樣，你，周嚴，這樣做說明你不但政治上不成熟，連人情事故上，同樣不成熟！”王倩倩撇嘴，周嚴撇嘴在心里。“心里不服氣是吧？覺得扮豬吃老虎很牛？我告訴你們，如此直白的扮豬吃虎，只會讓人覺得你層次很低，覺得你是小人得志！”“王書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周嚴試圖解釋。“啪！”王書記一拍桌子：“你把嘴閉上！好好聽著！”“爺爺你說了不罵人的！”王倩倩嘟起嘴。王書記無奈搖搖頭，再次緩和一下語氣：“你裝傻充愣，還扔了手機，不就是想引起重視，把事情鬧大嗎？”“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心理一定要針對嚴明波，但我只問你一句話，嚴明波有沒有問題，組織真的會一無所知？就你聰明？”“回去看看學學歷史！治理國家，清官貪官都要用，因為不可能沒有貪官，也不可能全部都是清官！處理不處理，什么時候處理，怎么處理，這不是簡單的好和壞就能界定的！”“你現在已經走上領導崗位，這些事情，要有自己獨立的思考和判斷！”這回周嚴只能點頭，因為人家說的有道理。“那再說你另外的問題”周嚴張張嘴：“還有？”王書記不屑的笑笑：“還有？還有很多！你愛聽？”“愛聽！必須愛聽！”周嚴趕緊說。這能不愛聽嗎？別說這是王倩倩的親爺爺，拋開這層關系，多少人巴不得能被王書記天天教育而不可得呢。“你和倩倩談朋友，無論將來你們能不能走到一起，但目前，你就算王家的人，至少算半個！”“扮豬吃虎，吃了虧再找回場子，多粗鄙，多上不得臺面的手段！我都替你們臊得慌！”“只要不是你們主動惹事，只要自己有理，為什么要吃這種虧？你們腦子是不是有毛病？”王倩倩愛聽了：“爺爺，我要是一開始就說我是您孫女，那幫人肯定就灰溜溜跑掉了呀！”“哼！跑掉？往哪兒跑？外面我不清楚，但在帝都這個小圈子，有些人是很”王書記沉吟了一下，似乎沒找到合適的詞。“總之，你們還年輕，遇到事家里出面是理所當然的事！誰告訴你們只有吃了虧才能找場子的？我看你們是腦子缺根弦！”“啊！？王書記，您的意思是，不吃虧也能硬找場子？”“怎么，不可以？你看看小駿，恨不得把他老子的名字刻在腦門上！這不是招搖，招搖是仗勢欺人，是胡作非為。你們正正經經的工作，讀書，刻在腦門上又怎么了？”“藏著掖著別人就不知道？還是說你們已經有本事，不借助家里的力量？”“有人招惹，就頂回去，不但要頂回去，還要加倍招惹回來！時間長了，你們才會有自己的勢，才能慢慢獨立！”“那個，王書記，我工作上也能這么干？”周嚴舉手，一臉渴望。“你如果能有本事駕馭，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的出發點是好的，想做的事情是好的，捷徑為什么不能走？猶抱琵琶半遮面，最后還不是要幫忙？”王倩倩站起來去拿桌上的筆：“我得記下來，爺爺你一會簽字，免得以后不認賬！”最終王倩倩要求簽字畫押的計謀沒有得逞，周嚴改口叫爺爺的任務也沒有完成。兩人灰溜溜的從書房出來，迎面就看到客廳里，連保姆在內，所有人都盯著這邊看，一臉八卦。“爺爺說，我們這次做的很好，再接再勵，更上一層樓，山外青山樓外樓，樓外樓的醋魚不好吃，那個我編不下去了！”王倩倩拉著周嚴過去找她奶奶告狀。“奶奶，我們一起挨罵了！好慘！”一屋子人哄笑起來。老太太拉過王倩倩笑罵：“活該！讓你們再胡鬧！害得奶奶跟著著急半天！回頭告訴你爸爸，讓他收拾你們！”周嚴沒有久留，每次見到王書記都挨罵，快有心理陰影了。“明天我請宋主任他們吃飯，你也一起來吧！”臨上車時，周嚴對王倩倩說道。王倩倩眼珠轉了轉：“你賠我一個新手機，我就陪你去吃飯！”“哈哈，不去拉倒！正好吃過飯我可以去那個海上花開開眼界！”周嚴說完，飛快的鉆上車，落荒而逃。今天雖然又又又挨了罵，不過周嚴其實沒多少沮喪。或者說，根本沒有沮喪。不止是矯正了一些思維誤區，更主要的，是王書記的話，幫周嚴打開了一個新的思路。自己這樣遮遮掩掩，暗示來暗示去的做法，仔細琢磨確實是有又當又立的嫌疑。既然王書記都不介意，自己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啊！書房內，王書記重新戴上老花鏡，找出海潮案的卷宗翻看起來。良久之后，拿起筆在最后一份表彰名單上簽下名字。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撥號回到酒店的周嚴剛剛洗過澡，正準備打電話讓呂進過來聊聊天，好好審問一下這家伙過去的經歷，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周嚴，我是王駿！你今天去老爺子那兒了？”“是啊，才挨過罵回來！王哥，你不會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哈哈哈！”王駿在電話里夸張的大笑：“我可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我這幾天住在部隊沒回家，還不知道你和倩倩回來！”“不過我爸剛剛打電話說，爺爺同意我下部隊了！哈哈，我就要自由啦！”“聽我爸的意思，爺爺是從你身上有所觸動，這才改變初衷，同意我下去的！”“我特別好奇，你小子又干了什么事，能讓老爺子都有觸動？”“做了什么我臨走的時候，偷了一盒茶葉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