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鋼事件，被安全生產(chǎn)事故的名義掩蓋。但后續(xù)的處理，才剛剛開始。十數(shù)萬人的群體，尤其是這個群體是以工人為主體，其影響力之大，是毋庸置疑的。與系統(tǒng)上的震動比起來，因為高爐停產(chǎn)和煉焦廠火災而造成的數(shù)億損失，根本不值一提。汪同民這樣的政壇新貴，其背后牽扯的，是經(jīng)濟路線和政策方向。如今爆出這么大一顆雷，立刻成為各方勢力的博弈點。四部委應急處理小組凌晨抵達，隨即國家紀委和發(fā)改委相繼單獨派出的調(diào)查組幾乎同時抵達。這本身非常詭異的情況，竟然得到默認。說明各方在大方向上，至少是有統(tǒng)一思路的。當天上午，吉北省的股份制改造工作被緊急叫停。已經(jīng)完成股份改造的，所有賬目，文件協(xié)議，包括會議紀要被立刻封存，等待重新審計評估。被雙規(guī)的原吉鋼董事長孫建國恢復全部職務，臨時主持吉鋼全面工作。要在最短時間內(nèi)完成復產(chǎn)復工。分管工業(yè)和治安的兩名副省長，省發(fā)改委主任，商務廳廳長等十幾名官員被應急小組帶走。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道開胃菜。當天下午，公安廳三名副廳長，辦公室主任，政治部主任以及兩名處長被紀委雙規(guī)。到晚上，包括北通市副市長，公安局長在內(nèi)的一大批北通市官員相繼被立案調(diào)查。如此雷厲風行，如此高效的處理干部，是非常非常罕見的。這足以說明高層的重視程度，或者說憤怒程度。下班之前，吉鋼工人接到通知，所有股改期間被扣發(fā)，停發(fā)的工資將在一周內(nèi)全額補發(fā)。所有職工兩日內(nèi)，按照股改前工作崗位復工。同時通知各分廠，各部門組織職工學習法律法規(guī)，并檢舉揭發(fā)領導層違規(guī)違紀行為。最后敦促在反映問題過程中，有打砸等過激行為的人盡快自首，向組織交代問題。吉鋼人奔走相告。廠區(qū)的門口，路上，家屬區(qū)，到處是鞭炮聲和人們的歡笑聲。這是屬于他們的勝利，雖然未必長久。但誰會在乎呢？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至少此時此刻，他們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東西，保住了屬于自己的生活。當天夜里，公安機關在武警部隊協(xié)助下，開始抓捕參與吉鋼事件的地痞流氓。根本不需要名單，只要平常在公安機關掛號的，先抓了再說。又是一夜的喧囂。而汪同民據(jù)說在返回常峰的路上，聽到汪淼有可能已經(jīng)死亡的消息，當即昏厥。被緊急送往醫(yī)院。無論有沒有表演成分不重要。人家死了兒子，總不好再過多逼迫。吉北暫時由姜斌主持全面工作。大家很清楚，要不了多久，暫時兩個字就會去掉。汪同民大概要一直住在醫(yī)院，直到他離開吉北。周嚴已經(jīng)完全以旁觀者的身份關注吉北發(fā)生的事情。籌謀這么久，對于周嚴來說，眼下除掉花錦榮等幾個隱患，其他的收獲還不確定。吉北之行，王鵬飛沒有過多干涉，但王家其實出力很多。這算是對周嚴的考驗，試試成色，也算是王家的一次表態(tài)。或者說，不顯山不露水的王家，終于秀了一次肌肉。老爺子在為將來做準備。周嚴覺得經(jīng)過這件事之后，自己應該有資格成為老爺子準備中的一環(huán)。“喂！想什么好事兒呢？笑的賊兮兮的！”王倩倩用手在周嚴面前晃了晃：“我的禮物呢？不是說要帶禮物給我的嗎？”周嚴抓住王倩倩的手：“禮物？我活蹦亂跳的回來，就是上天賜予的最好禮物嘛！”王倩倩眨眨眼，再眨眨眼。掙脫周嚴的手，捂嘴做嘔吐狀：“你現(xiàn)在越來越不要臉了！”周嚴哈哈大笑：“等我傷好了帶你去那邊玩，要什么禮物自己選！我這次晝伏夜出，像老鼠一樣，哪有機會買禮物！”“你在家乖不乖？有沒有探聽到什么秘密？”王倩倩側(cè)過身子靠在周嚴肩膀上，眼珠骨碌碌的轉(zhuǎn)：“秘密當然是聽到很多！我可乖了，只要不來醫(yī)院，就整天陪著奶奶。”“每天都要聽無數(shù)夸獎”\"停停停！我說的是秘密，不是讓你自吹自擂來了！王倩倩抓過周嚴的手掐一把：“別打岔，這是開場白，還沒說到秘密呢！”周嚴只好閉嘴。“奶奶說，你和西北那個三堂叔很像，三天兩頭進醫(yī)院，到處惹是生非！”“不過像你們這樣的，只要不死，就一定挺有出息！”周嚴不愛聽了：“你奶奶”“哎呀，你居然罵我！？”“哦哦，我是說咱奶奶，咱奶奶這話說的就有問題！什么叫只要不死啊？”“老人家不都是很忌諱說什么生啊死啊的？應該直接說一定有出息才對！”王倩倩用頭輕輕撞一下周嚴的肩膀，嗔怪：“奶奶就是這么說的。有意見你自己去提！”周嚴聽出王倩倩的言外之意：“你是說咱奶奶要親自來看我？不必了吧？這怎么好意思。”“我呸！奶奶說你都能跑吉北胡鬧，就別總在醫(yī)院出洋相了。回來后檢查一下身體，沒大問題就搬回家里去住吧！”“這樣啊”周嚴拉著長音。“你有意見可以提！”“你說，我住過去，別人會不會以為我是倒插門吃軟飯？這有損我的名聲！”王倩倩笑的不行：“你不是總說喜歡吃軟飯嗎？”“切，我說的那種，是要軟飯硬吃才行！”“別別別”周嚴躲開王倩倩要捏鼻子的手：“其實吧，我的意思是這次惹的禍不小，那邊怎么收場還不知道呢。”“這時候搬過去住，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周嚴說的是實話。自己在吉北的動作，只要稍微用心，即便不能查的多清楚，但找到蛛絲馬跡一點都不難。如果沒有吉仁他們這件事，那倒是無所謂。就像他對王駿說的，花家也好，汪淼也好，暫時只能吃啞巴虧。但現(xiàn)在因為吉仁這幫傻逼的摻和，周嚴就不確定吳斌那邊，會不會借此做文章了。想讓王家選擇好今后的方向是一回事，讓王家現(xiàn)在就和吳常健一方撕破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王倩倩坐起來，湊近周嚴。周嚴做驚恐狀：“你再過來，我可要喊救命了”“再說就揍你！”王倩倩揮揮拳頭：“這次真的是秘密，你總說的那個吳斌，最近好像在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