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泰市公安局的人都覺得自己的局長瘋了。哪怕工作上有不同意見，大可以用別的方法解決。像這樣先和省廳副廳長硬剛，接著在電話里和政法委副書記爭執(zhí)。有必要嗎？省廳或者政法委確實不能直接處理張小樂。只要三泰市委力保，短時間內(nèi)也確實沒人能把張小樂的局長撤掉。但問題是，得罪這么多領(lǐng)導(dǎo)，三泰市委會一直保著張小樂？退一步說，難道不想進步，就一直窩在三泰市？他們不知道的是，張小樂確實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和周嚴的之間的調(diào)侃，也許周嚴是調(diào)侃，但張小樂不是。按照周嚴的說法，一定要堅持到讓帝都的大佬出面。張小樂覺得不算困難，大不了蠻干。至于后果，張小樂覺得自己可以去地產(chǎn)公司當(dāng)個保安隊長。不用上班也拿工資那種。一整天，江省官方所有相關(guān)部門都保持沉默。除了三泰市委派出一個無所事事的調(diào)查組之外，轟動整個媒體圈子的大事件，除了部分媒體人的自嗨，沒有其他部門表態(tài)。下午，周影帶隊的省臺采訪小組到達三泰。同行的，還有江省日報和桂城晚報的記者。這些記者沒有被警方為難。反而受到了張小樂的熱情接待。看不懂的人這回終于看懂了。張小樂不是不配合，只是不和某些人配合。“我局接到舉報，有不法分子勾結(jié)部分無良媒體，企圖在我市黃埠鎮(zhèn)破壞某文物保護建筑。想以此為借口炒作政府野蠻拆遷的不實新聞。達到某種目的。”面對鏡頭，張小樂侃侃而談，義正言辭。“那請問張局長，您所說的某種目的是指什么？”親自上陣客串記者的周影刨根問底。“這個目前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說，以目前現(xiàn)有證據(jù)，初步判斷涉及某些企業(yè)的經(jīng)濟競爭。”“另外我們發(fā)現(xiàn)，該案件中，有某些境外勢力參與。我局已經(jīng)向安全部門發(fā)出協(xié)助請求。下一步不排除聯(lián)合辦案的可能。”“張局長，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有傳言說公安機關(guān)扣押了很多在現(xiàn)場采訪的記者，有沒有這回事？”“公安機關(guān)在現(xiàn)場抓獲大量犯罪嫌疑人，正在加緊審訊當(dāng)中。”“就像我剛才說的，該案中有無良媒體的參與。”“至于是否有正常采訪的記者被扣留，甄別工作正在進行。暫時還沒有結(jié)果。”興南縣公安局訊問室中，周嚴皺眉看著銬在椅子上的女人。這是杜卓的“上線”。三泰市住建局辦公室副主任楊可。從被抓到現(xiàn)在，一個字都沒有交代。無論是張小樂還是王澤，都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兒，盡管楊可長的確實很漂亮。楊可得到“優(yōu)待”，只因為她是個孕婦。“你要見我？談條件？”周嚴聲音很冷。這個女人一直拒不配合，卻突然提出要見自己。除了想談條件，周嚴想不出別的理由。“沒錯。想和周書記做筆交易。”楊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周嚴圍著楊可轉(zhuǎn)了一圈，對王澤說道：“把她手銬打開。人家一看就是聰明人，都想好做買賣了。不會跑也不會自傷自殘的。”王澤過來幫楊可把手銬打開，眼睛看著周嚴。周嚴失笑：“你先出去吧。沒事。也不算孤男寡女，楊主任起碼就是兩個人嘛！”“那我就在門口，書記有事叫我！”王澤還是不放心的說了一句。隨后用手銬敲敲椅子：“你老實點！耍花樣的話，懷孕也不是免死金牌！”楊可朝王澤笑笑：“王局長，我沒那么蠢！”周嚴饒有興趣的看著楊可，沒想到一個住建局的辦公室副主任，竟然如此厲害。至少從目前的表現(xiàn)來看，比王淑君，許珂那樣所謂的花魁都從容自信。周嚴點上支煙。抽了一口：“孕婦不能吸二手煙。你可以快點說，少受點影響。”楊可摸摸自己的肚子：“沒關(guān)系。這個孩子我本來就沒想留下。”周嚴沒說話。和這種女人說話，不能跟著她的節(jié)奏走。果然，詢問室中冷場了一兩分鐘。楊可見周嚴只是默默的抽煙，終于主動開口：“我犯的罪其實不重。如果周書記能高抬貴手，我甚至都不用坐牢。”周嚴嗤笑一聲：“楊主任，別那么自信。想讓你坐牢，你就是看我一眼，都可以判三年！”楊可咯咯笑起來：“周書記果然像傳聞中的那樣！”周嚴繼續(xù)抽煙不接茬。“我也只是個跑腿兒的。我可以把指使我的人講出來。”周嚴翻白眼，懶得理這種屁話。“我是說，可以把我背后真正的人講出來。不是和我一樣跑腿的那種。”楊可加重了語氣。“你想要什么條件？”周嚴直接問。“錢！一百萬。外加一份新工作！”楊可回答的很快。周嚴笑起來：“我是興南縣委書記。你找我要一百萬？怎么想的？”楊可卻沒笑：“一百萬不多。至于怎么拿出一百萬，那是周書記的事。”“但我保證，我說的事情值一百萬。”周嚴再次打量楊可：“楊主任，你懷孕是巧合還是故意的？孩子是杜卓的？”“算是故意吧。”楊可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不過是不是杜卓的。是誰的……我也不知道。”周嚴點點頭：“一個項目經(jīng)理而已。他應(yīng)該不值得楊主任下這么大的本錢。”“我看楊主任眼界應(yīng)該很高。似乎接觸的層面也比我想象的高。”“我很奇怪，你既然開口提條件，怎么只要一百萬？一百萬可不夠花一輩子。”楊可沒說話，低下頭不知在想著什么。周嚴有點不耐煩：“楊主任，我是個沒什么耐心的人。而且事情很多。”“你要是實在不想配合，那就慢慢熬。”“有沒有口供，不影響定罪。對我來說，這個案子也不是非破不可！”“不！周書記你錯了。杜卓在這件事里，連屁都不算。就連他收的那些金條都是假的。真的在我這里。”周嚴一呆，眨眨眼：“我去！你還真”楊可笑笑：“一個替罪羊。給他真的，不也是要落到政府手里？浪費。”“周書記，我先告訴您一件事，表示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