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時間的軌跡，海亞集團眼下正處在最瘋狂，也最輝煌的時候。后世，即便在楊勝輝吃完十幾年的牢飯重獲自由之后，外界對海亞集團突然崩盤的原因依舊眾說紛紜。以海亞集團的體量以及和地方政府糾葛之深，正常來說，即便有問題，也不會被立刻拿下。為了自己的前程，為了地方利益，與海亞集團深度綁定的某些人，一定會全力保下海亞和楊勝輝。要崩盤，也不能在自己任上崩。最好是留給繼任者。哪怕因此，損失擴大十倍百倍也沒關系。某些官員和利益集團的勾結(jié)，往往一開始是利益集團巴結(jié)收買這些官員。但是到最后，就會變成這些官員被利益集團裹挾控制，身不由己。海亞集團算是特例。楊勝輝從遼東首富到階下囚，只用了幾個小時時間。海亞集團從亞洲最大的農(nóng)業(yè)產(chǎn)業(yè)化集團到被查封，也只用了半個月時間。與海亞集團同一時期的很多著名企業(yè)，其實都是靠“講故事”起家。后世用t賺錢的假會計，用的也不過是前輩的老套路。唯一的進步，也不過是多了幾張t。一些把故事講成了事故，但講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都平安無事。還有一些，甚至把故事講成了真事兒，實現(xiàn)了從故事大王到資本大鱷的階層躍遷。楊勝輝和他的海亞集團之所以會成為“特例”。不是故事講的不好，而是故事講的太好，好到楊勝輝自己都相信了。“我是個表里如一的人，我連自己都騙！”這句玩笑話，是楊勝輝的真實寫照。相信自己是天才的楊勝輝，在有心人的幫助下，成了鄰國將軍的干兒子。并被任命為鄰國特區(qū)的行政長官。妄圖以此作為進身之階，讓自己戴上紅頂子。殊不知國家之間，從來就不會有真正的朋友。復雜的國際環(huán)境和國家間的制衡與合作，豈是他這個層次可以染指的。無論是前朝的東林黨還是現(xiàn)代社會變種的，只要引起高層注意，結(jié)局就只有一個。更別說楊勝輝的手段和那些人相比，粗糙的近乎幼稚。周嚴并不知道其中具體的細節(jié)，算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這就足夠。從海亞集團近期放出的風聲看，楊勝輝將按照他的宿命軌跡，去給人家當干兒子了。沈煜作為紀委書記，如果能提前落子，在海亞集團這件事上，一定可以分到功勞。借此站穩(wěn)腳跟，并順勢解決盛平問題。神棍不好當。沈煜會不會相信自己的話，有沒有魄力對如日中天的海亞動手，周嚴并沒有把握。好在還有時間，沈煜不動，周嚴可以推一把。周嚴低估了沈煜的魄力，也低估了沈煜的智商。在默默思考幾分鐘后，沈煜便開口道：“海亞集團確實很有問題。”“不談這幾年，他們實際的投資和當初承諾的金額相差極大。”“單是這次楊勝輝新年的招待酒會，就頗多貓膩！”“我告訴過你，當時花會長和那個疑似楊可的女人在。”“事后我了解到，當天跟著花選芳一起的，還有不不少商務部和外事部門的人。”“花會長不簡單，長袖善舞。手里掌握著不少資源。”“像她這樣的人，不可能做毫無意義的事。興師動眾的帶那么多人去參加海亞集團的酒會”周嚴插話道：“總不可能是義務幫楊勝輝拓展人脈！”沈煜哂笑：“看起來海亞已經(jīng)不滿足于盛平的一畝三分地，要擴大影響了！”“沈哥，高瞻遠矚啊！”周嚴豎起大拇指，胡亂吹捧。沈煜一定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鄰國將軍高調(diào)的新義改革計劃。前些年鄰國刻意和我們疏遠，謀求提升自身的國際地位。奈何眼高手低，還沒折騰出什么名堂，就因為連年自然災害，糧食大面積減產(chǎn)。搞的自己飯都吃不飽。肚子餓，自尊就不重要。于是又想和昔日的好大哥修復關系。劃出靠近邊界的一塊地方，要向大哥學習，搞改革。官方還沒表態(tài)，下面已經(jīng)有很多嗅覺靈敏的投機者看到了機會。花選芳無疑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動作最快的。“別給我灌迷魂湯，我再考慮考慮。”沈煜自動忽略周嚴的浮夸演技。“你打算怎么辦？那個楊可，為什么會和花會長攪合到一起？”周嚴搖頭：“我也沒想明白。”“從一開始，我就小看了楊可。”“我想著從她嘴里得到更多的東西。估計在她眼中，我和傻子差不多。”周嚴嘆氣：“真搞不懂，楊可到底憑什么能得到這么多大人物另眼相看。”“我真的是認真查過楊可的底細。”“普通家庭出身。讀書，工作，所有的經(jīng)歷都是真實的，有據(jù)可查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在跟了彭俊雄之后，另有奇遇！”“奇遇？”沈煜忍不住笑起來。周嚴苦惱：“不是開玩笑。只能是奇遇吧！”“一個被人當做玩物的女人，能利用彭俊雄搭上吳家，還能通過孔鎮(zhèn)陽搭上那位。”“這已經(jīng)不是一句能力超群可以解釋的了。”“結(jié)果逃出去，馬上又搭上花選芳。”“只能說明，她手里還有我不知道的，更厲害的籌碼。”“你不是會算嗎？沒算出來？”看到周嚴難得如此苦惱，沈煜忍不住調(diào)侃。“人力有時而窮啊！”周嚴嘆息。吳常健，徐，計，再加上谷慶和后來的袁家，這股龐大的勢力，從開始被清算到連根拔起，前前后后經(jīng)歷五六年的時間。為了盡可能的降低影響，還很多人都被另案處理。如今這股勢力還沒有完全合流，整體力量還處于上升期，遠遠沒達到他們“最輝煌”的時候。要對付這些人，只能是利用他們之間各有算盤的機會，在局部做些事情。提前落子站隊，就要承擔被反噬的風險。中間有太多不可控的東西。比如楊可。誰會想到一個普通人，能勾連如此多的大人物呢？“邪門啊！”周嚴再次感慨。“她們離開盛平后，去了星海！”沈煜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