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糾結中的劉山旺和郁悶狂躁中的汪淼，祝一飛先后接到了周嚴的電話邀請。邀請他們到縣委食堂共進午餐。從請客的角度來講，這種邀請無疑是非常失禮，非常沒有誠意的。尤其對汪淼來說，這近乎于侮辱。但偏偏被邀請的人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因為好奇，還有因為某些不能說的秘密。縣委小食堂。所有縣委縣政府的領導齊聚。能坐十八個人的主桌上，特意空出了幾個座位。在場的人都不知道是留給誰的。“小周啊！中午就不要喝酒，也不要搞的太麻煩。畢竟下午還要上班，耽誤工作就不好了。”方遠軍已經把周書記直接改成了小周。這不但讓周嚴覺得很不習慣，其他人也是暗暗驚訝。“方部長，午休時間長，稍微喝一點點。難得一次，您就別要求太嚴格了！”“而且馬上還有幾位客人要來。我們興南窮啊，難得出一次血，就多請點人，節(jié)約成本！”周嚴說的很羞澀，興南縣的其他領導聽的很羞愧。羞愧于興南居然讓這樣一個沒節(jié)操的人來領導。興南是窮，但何至于窮到請客還要兩次并成一次的地步？方遠軍卻好像并不在意，饒有興趣的看著周嚴問：“還有客人？原來不是專門請我，那這個人情我可是不領了！”周嚴拿出煙遞給方遠軍，并很狗腿的幫著點上：“方部長，一會兒到的客人有一個您肯定也有興趣。原來蘇城市委汪書記的公子，汪淼。”方遠軍明顯愣了一下：“汪同民書記的兒子？”周嚴點點頭：“嗯，汪公子正好在姜埠鎮(zhèn)和劉總談生意。我就順便一起請過來坐坐。劉總您應該很熟悉，也不算外人。”方遠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劉總我們也是老相識了。聽說他想讓劉星來給你當秘書，你挖墻腳都挖到我這來了！”兩人輕松的聊著，把周圍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時候周嚴和方部長這么熟了？尤其是王賀春，更是摸不著頭腦。自己拜托方遠軍說情，原本都沒抱太大希望。因為方遠軍當時就表示周嚴報到時，沒給周嚴好臉色，恐怕周嚴也不太可能給他這個組織部長面子。可怎么兩人在辦公室聊了一陣子，就變的這么親密了？眾人沒等多久，服務人員推開餐廳的門，幾個人魚貫走了進來。最前面的是劉山旺，后面跟著汪淼和祝一飛，最后面是興遠集團的財務總監(jiān)于菲。雖然絕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汪淼等人，但劉山旺這個興南名人，大家還是認識的。所有人都停下交談，起身迎接。“劉總！實在不好意思，忙完了事情才想起給您打電話，實在是太失禮了！”周嚴笑著快步迎上去。“都是自己人！周書記能想到我，我就很高興了！哪有什么失禮。”劉山旺說。“正好，組織部方部長今天來送興南的新縣長，正好劉總也認識一下秦縣長。”方遠軍和劉山旺看起來很熟悉，很熱絡的互相招呼。“秦國勛同志。剛剛任命的興南縣縣長。”“秦縣長，這就是鼎鼎大名的興遠集團老板，劉山旺劉總。”方遠軍給雙方介紹。一時間大家互相介紹，打招呼，竟然把汪淼和祝一飛晾在原地。汪淼這些年，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何曾受過這種冷落。臉色陰沉的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像是下一刻就會暴走。周嚴其實一直瞄著汪淼，看這家伙似乎要發(fā)飆，才笑吟吟的看向汪淼。“小汪啊，還傻站著干什么？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包括汪淼在內，大家都被周嚴這句話雷到了。“小汪？無論從年紀還是身份，還是這個場合，周嚴這聲小汪叫的，怎么聽都很詭異。汪淼臉色漲紅，甚至隱隱連脖子都紅了。周嚴走上前拉著他的胳膊，臉上帶著笑，用極低的聲音說：“不服氣嗎？是想你那個女朋友了？”汪淼霍然轉頭，死死盯著周嚴。周嚴則依然笑瞇瞇的與他對視，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非但沒有笑意，汪淼從中看出了狠辣和不屑。汪淼緊抿著嘴，就這樣和周嚴對視。努力保持自己最后的尊嚴。周嚴臉上的笑容漸漸變了，變成了冷笑：“你要是直接離開興南，或者我打電話，你直接拒絕，我還高看你一眼。既然都來到這了，再裝還有意義嗎？”“大家合作嘛，和我合作，比那個喪家犬好處多！”汪淼忽然間就泄氣了：“是啊，周嚴一個電話，自己就巴巴的來了，還說什么尊嚴和驕傲呢！？”這一刻，汪淼都在心里鄙視自己。心理防線這東西，一旦被攻破，就是全面的崩潰。尤其對于心理素質比較差的人來說，更是如此。方遠軍這些老江湖，已經察覺出氣氛不對。但都不明所以，不好貿然插話。只能看著兩人對峙。“還愣著干嘛，過來啊！”周嚴再次拉了一下汪淼。汪淼擠出一絲笑，被周嚴拉著走。身后，祝一飛陰狠的盯著周嚴。默不作聲的跟上。如果周嚴能看到祝一飛的眼神，那他一定會盡快想辦法把這人踩死。但周嚴的心思都在汪淼身上，根本沒把這個祝一飛看在眼里。“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汪淼。建安集團的算了，汪淼，汪同民汪書記的公子。”周嚴給大家介紹。餐廳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汪同民在江省，無論在體制內還是在民間，都算是個名人。省委常委，蘇城市委書記，在任上一手主導了全省最大規(guī)模的國企改制，又率先以財政補貼的方式，大幅提高體制內的工資水平。無論是誰，能做成這兩件事，想低調都難。何況如今汪同民已經是吉北省委書記，以這樣的升遷速度，過幾年進入中樞也不是不可能。汪書記的兒子周嚴很多人投過來羨慕的眼光。只有劉山旺少數幾個人心里的疑惑更深，這兩個人怎么看都不像朋友，而且汪淼似乎還有點畏懼周嚴，這怎么可能？無論懷著怎樣的心情，大家對汪淼都表現(xiàn)出了足夠的尊重和熱情。這讓汪淼的神情逐漸緩和下來，畢竟被人恭維，總是讓人愉悅的。“小汪在蘇城很有影響力，這次來，除了和劉總談生意，也想幫咱們興南和蘇城的經濟互助出點力，大家鼓掌感謝！”周嚴再次說出了讓所有人懵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