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即將赴任遼東省，任省委副書記。盡管有思想準備，但還是讓周嚴大吃一驚。正常來說，沈煜下去，職位肯定升一級。最好的安排應該是做一任副省長或者到省會城市做書記。這也是日后晉升最快的一條路。而副書記這個職務，重要當然是重要，但不適合空降干部。對此周嚴深有體會。副書記協(xié)助書記日常工作，負責組織人事，紀檢黨群等工作，說起來位高權重。但如果得不到分管部門一把手的支持，那人家完全可以跳過副書記，有事直接和書記匯報。這樣一來副書記就會非常尷尬，什么都能管有什么都管不到。逐漸變成一個擺設。這也是后來各級政府取消專職副書記的主要原因。上次沈煜說大概會在組織人事方面任職，周嚴以為會是組織部長或者市委書記，沒想到竟然是省委副書記。下去的時機似乎也不太對勁，略顯倉促。“沈哥，上次不是說還要帶一帶新人嗎？怎么這么急？”周嚴拿出一支煙在鼻子底下聞著。沈煜伸手把煙拿過來隨手扔進垃圾桶：“服從組織安排，哪有什么急不急的！”周嚴抬頭看天花板：“沈哥，你看今天太陽真亮！”沈煜笑了：“別在這跟我陰陽怪氣的。領導干部還是要有領導干部的樣子！”“你現(xiàn)在可能不覺得，以后做了市委書記，甚至擔任更高的職務，再這樣隨意，就會被詬病！”周嚴無所謂道：“王叔也這樣說過。不過我還是覺得，體制內多的是沉穩(wěn)老練的干部，不缺我一個。”“而且我對晉升也沒太大執(zhí)念，隨緣吧。實在不行，能混到沈哥你這樣就行！”沈煜哭笑不得：“我在你眼里是屬于最低標準唄？口氣不小！”“嘿嘿！我就是隨便吹吹！沈哥前途遠大，我以后還要抱你大腿呢！”“說真的，到底為什么這么急啊？”沈煜搖搖頭：“情況有變化，內情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原本計劃過完春節(jié)再動的。”“吉北省要進行比較大的調整”沈煜話鋒一轉，忽然說到吉北。周嚴睜大眼睛：“沈哥，你不會在暗示，你的工作安排變動，是我害的吧？”“談不上你害的，但和你有關！怎么，心虛了？”“這怎么是心虛呢？這是冤枉！沈哥，你可別想碰瓷！”沈煜收起玩笑，正色道：“關于汪書記的問題，上面爭議很大。有人力保。”“北方幾個省近些年發(fā)展遲緩，原因很復雜。上面之所以調汪書記去吉北，就是想做個嘗試。吉北的工業(yè)體量相對比較小，即使出問題也不會影響全局。”“但誰都沒想到才幾個月就鬧出這么大的事情。到底是方向不對，還是人為因素”說到人為因素時，沈煜還不忘看周嚴一眼。周嚴翻白眼，裝作看不到。“總之吧，領導分析，汪書記大概最終會受處分，但不會太重。上面依然還是想繼續(xù)嘗試，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調任。”周嚴點頭，沒什么表示。沈煜不禁問道：“你早想到了？我還以為你會很難接呢！”“我是很難接受啊！但我接不接受有屁用！”周嚴自然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不是所有的事都會因為過程的變化而影響結果。不過周嚴還是做出無奈的表情，演戲嘛，熟能生巧。“所以我不是碰瓷吧？是不是和你有點關系？”沈煜的樣子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周嚴不說話，裝死。碰瓷什么的，自然是開玩笑。周嚴也不相信沈煜的安排，真的就是因為要提前布局。猜不透就裝死，堅決不給沈煜遞話。所謂饞當廚子懶出家，自己跳坑自己挖。沈煜站起來走到窗前，回頭看看周嚴，又走回來坐下：“行，你跟我裝傻是吧？！”“嘿嘿！沈哥，有話您就直接說，有事您就直接吩咐，何必要套我呢？”沈煜也笑了：“還真是滑頭。那行，我就直接說吧。遼東那邊政治生態(tài)不太好，社會風氣也比較差。”“某些領導干部和商人，社會閑散人員沆瀣一氣，群眾反應很多。甚至已經(jīng)一定程度上影響到社會的基本運行。”“年初的時候，富元市紀委李書記在家門口遭遇搶劫身亡。隨即青年報刊登了富元市委書記及其家人強占投資商資產(chǎn)的報道。”“這個市委書記一紙訴狀把青年報和那名記者告上法庭。現(xiàn)在還沒開庭。”“組織初步調查，懷疑紀委李書記的意外，很可能也和這位市委書記大人有關。但我們發(fā)函給遼東紀委，卻遲遲沒有答復。”“另外，曲書記遇到槍擊你應該也知道了。這件事除去吳斌那伙人，還牽涉一個遼東的名人，江湖大哥。而這個大哥是陪一名高官來帝都辦事的。周嚴皺眉：“沈哥，我同情你！照這么說，你哪里是去當副書記，分明是去受夾板氣的嘛！”“上面有書記省長壓著，下面黑白兩道都不買你的賬。然后你去混日子，要有點作為”沈煜點頭：“所以我來找你！”周嚴差點把手搖出殘影：“沈哥！我小胳膊小腿的，你可別指望我！哎呦，頭暈，我可能”“行了！你怕什么！別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沈煜笑罵：“我來一方面是把形勢分析給你聽聽，另一方面，是找你要兩個人！”周嚴瞬間明白。驚訝道：“沈哥，情況這么嚴重？不至于吧？”“你別管至于不至于，就說給不給吧！”“當然給！這幾個人我都談過，也詳細了解過，肯定可靠。除了呂進，都可以給你！”沈煜挑挑眉：“你知道我想要誰？”“我身邊能拿的出手的，也就這點人。沈哥這種大人物，總不可能要我那個秘書吧？”“你一上來就說這些恐怖故事，還能需要什么！”沈煜也不繞圈子，伸出兩根手指：“我要兩個人！為了不引起注意，我只能從辦公廳帶一個駕駛員和一個秘書過去。”“我還需要兩個人，能替我做些不能擺在明面上的事，順便多點自保能力。”周嚴沉吟一下說道：“沈哥，人我肯定給你。不過還是太單薄了！”“我手里倒是有個廢物可以回收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