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呢?
姜平竟然用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表情來表述這個問題,足以證明姜平是真的生氣了。
不知道為何,紅衣心中竟然有一番竊喜。
雖然她名為天女旱魃,甚至可以說是一個不倫不類的物種,但她沒有忘記自已的根在哪里。
出身于人族,效力于人族,最后葬于人族。
哪怕是現在,她能夠成為天女旱魃,也是仰仗于人族。
在說這句話之前,她十分擔憂一個問題,那就是姜平能夠抵擋住這天帝寶座的誘惑嗎?
畢竟那可是天庭六御之一呀。
只要姜平點頭,滿天神佛都要低頭。
這種地位可以說是冠絕古今的。
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一個普通的修士,這輩子連進天地大門的門檻都摸不到。
而姜平卻是直接成為天帝,這其中的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
而現在姜平的這句話,應該算是表露了他的態度。
紅衣微微壓制著一些興奮,眼神看向了姜平:“談不上是用萬千人族的未來鑄就寶座,但大多數人族確實是要回歸于普通的。”
“也許千年萬年之后,這里將會成為一個沒有修煉者的文明。”
“仙神高高在上,修煉者苦熬苦夜,普通人安穩平常。”
不得不說,紅衣描繪的未來是一個比較安穩的世界。
但不知道為何,姜平聽完之后,總覺得有一種憋悶的感覺,堵在胸口,只是問出了三個字:“憑什么?”
是啊,憑什么?
我人族從無到有,一步步走到今天,憑什么要當一個連自已怎么來的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姜平不由得回憶起了當初被妖獸圈養的時候。
那時候,為什么沒有人說這些呢?
也不由得想起了偶然的那次機會,他去到一個光點世界里,看到當年原初之地紅云漫天,業火滔天。
仙神齊刷刷地撤離原初之地,只留下一群掙扎的人們留在原初之地。
現在原初之地終于發展起來了,發展到了可以容納神通境界者的程度。
不說安居樂業,但最起碼也是昂揚向上,竟然冒出來一群人要重定三界,總覺得有些諷刺。
之前,他對于佛祖所說,包括師傅所說,回到原初之地這件事兒,其實是支持的。
因為在他的設想中,到時候是這些在外不知道多少年的仙神如同歸家游子一般回家,而自已等人族則是盼望游子回鄉的親人,雙方和諧歡樂。
但現在顯然不是這樣的。
按照紅衣所說,這完全就是要鳩占鵲巢。
紅衣嘆口氣:“我知道,你肯定心里不平衡,但這就是事實。”
“我這次來,也是想提前跟你說一下,何去何從,你心中要有個思量。”
姜平聽到這里,怔怔地看著紅衣,聲音都有些沙啞:“紅衣,你站在哪頭呢?還有我師傅站在哪頭?”
他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就是這個。
紅衣聽到這句話,沒由來地笑了一下,眼神之中更加溫柔。
她知道這不是質疑,而是姜平在心底里更加重視她,把姜平的大手放入懷中,輕輕說道:“你是我的郎呀,我還能站在哪頭?”
瞬間,姜平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緊接著又聽紅衣繼續說道:“至于你師傅,他呀,就是個糊涂蛋,現在他還正在為你能夠當上天帝而高興呢。”
得到紅衣的肯定,姜平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心中還有一個疑惑。
他在思考,如果自已真是個貪戀權勢之人,此時應該正在開心地跳腳吧。
但這中間有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姜平何德何能,能夠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們給予他這個天帝之位呢?
同時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那些逆族,秩序還有什么意義?
還有眼前這些巨獸,當真是逆族私自做的決定嗎?
一瞬間,他想了很多。
紅衣是個聰明的女人,她自然知道姜平心中有疑惑,所以給姜平解釋了一番:“你的天帝之位,他們想給也要給,不想給也得給。”
“這是原初之地的賜予,也是你讓原初之地重新煥發生機的獎勵。”
說著眼神都迷離了起來:“姜郎,你知道嗎?其實你并不是第一個讓原初之地升格的人,你們也不是第一批重新從無到有走出來的人族。”
一句話,讓姜平渾身一震,整個人都有些發麻,聲音有些顫抖:“這是什么意思?”
紅衣此時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回憶起某些場景,笑著說道:“這些先不說了,以后你會知道的,還是說說現在吧。”
“如果我不來的話,你是不是又要前往外域,殺雞儆猴了?”
姜平對于紅衣對他的了解有些汗顏。
既然紅衣不想說那些事情,他也就不多問了,只是點點頭,嗯了一聲。
隨后便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我還以為這只是立足派來的人呢。”
紅衣對于姜平能夠這么快就發現問題的所在,感到十分欣慰,這才是她認識的那個聰明的姜平:“所以現在你不這樣認為了,是不是?”
“外域暫時你是不能去了,在原初之地,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你,但去了外域,很可能就會身不由已。”
“相信我,這是經驗之談。”
“今時不同往日,當初你去外域,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你身后站著的仙神都是聽你的,而現在你還看不出來誰是人誰是鬼。”
“所以,先在原初之地安穩地呆著吧。”
姜平縱然有些不甘,但也知道紅衣是為了他好,還是不甘地說了一句:“難道就任由他們來原初之地搞破壞嗎?還有他們送來這些巨獸是什么意思?”
紅衣聽到這里,輕松地笑了出來:“還能是什么?”
“我最近聽說了一件事,說是逆族有一個計劃,那就是同樣也要回到原初之地了。”
“但是,可能是由于之前名聲不太好,他們此時正在謀劃一個計劃。”
姜平微微一愣:“什么計劃?”
顯然紅衣所說的計劃跟眼前的狀況是有關聯的。
紅衣朱唇輕啟,輕聲說道:“救世計劃,以救世主的姿態重新回到原初之地,讓人族對其感恩戴德,重新收攏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