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
眾人拔刀之時，唐婉怡與鄭芊一臉茫然。
這么多人，竟然全是殺手？
唐婉怡沒看出來也就罷了。
鄭芊身為暗衛，竟也毫無察覺，讓她對自已的業務能力，產生嚴重懷疑。
扛刀的絡腮胡大漢抬腳，踩在長凳上，抹去嘴角的酒水，目光盯著張生。
“我們什么地方露了馬腳？”
從進入客棧埋伏到現在，不少來往旅人，都未曾看破他們身份。
況且這些年殺人越貨，偽裝能力一次次鍛煉強化，更爐火純青才對。
誰能想到，竟被一眼看出破綻。
張生嗤笑一聲，“你們沒露馬腳，只是露出了雞腳而已?！?/p>
扛刀大漢一愣，回過頭，目光掃過自家諸多兄弟。
“哪里有雞腳？”
鄭芊和唐婉怡也豎著耳朵，想知道張生究竟怎么看穿這些人的。
張生指著地上所有酒壇。
“每桌旁邊擺有三四壇酒，卻只開封了一壇?！?/p>
“開封這壇酒，缺少的量也相差無幾?！?/p>
“怎么就那么巧合，所有人的酒喝到同樣的量？”
扛刀大漢將刀往地上一插，雙手鼓掌。
張生目光微動。
客棧地磚堅硬，刀尖卻輕松切碎，只留恰好能卡住刀的縫隙。
扛刀大漢對刀法的掌控細致入微，想必實力不俗。
“精彩，真精彩！”扛刀大漢鼓掌贊嘆，“只是，這番推論，與雞腳有何關系？”
張生道：“在我們進屋前一刻鐘內，你們應該殺了人吧？”
“這你都能看出來？”
“對，這就是我說的雞腳?！?/p>
扛刀大漢還是沒理解。
張生很難向他們解釋。
總不能說，他聽到了地板下，無數內臟的哀嚎吧？
有心臟給自已配音：“怦怦怦！我雖然剛死，但假裝自已還在跳！”
舌頭唱+rap：“可憐我今年一十八，萬兩家產還沒花，沒了性命沒了家！”
唱，跳，還有單押，全部具備。
這不叫露出雞腳叫什么？
唐婉怡等人對這些呼喊，沒有任何反應，只有張生能聽見。
那就說明，這是尸體哀嚎。
誰家正經客棧埋這么多尸體?。?/p>
所以張生斷定，這里的人，全都有問題。
“雖然不理解你說的雞腳到底是什么。但既然不想解釋清楚，那就去向閻王解釋吧?！?/p>
大漢猛然拔刀，腳下輕點，一躍而出，身形靈活如猿。
手腕甩刀，如龍卷風摧毀大馬車般兇猛！
張生腳下巋然不動，抬手欲要硬接。
“別跟他硬拼！”鄭芊連忙提醒，“此人最少是明道境大圓滿，刀法更是大成境！”
唐婉怡詫異地看向鄭芊。
鄭芊卻沒心思解釋，她想不通，欽差和金眼龍親自征召的張生，怎么會是個莽夫？
扛刀大漢的手下們，見到大哥出刀，紛紛咧嘴一笑。
“你們說這小子，會被砍成多少段？”
“大哥這氣勢，一上來就用全力，你要說砍成多少段……我只能說，直接包餃子都行?！?/p>
“砍成肉泥了是吧？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響徹整座客棧。
一群人的目光，早已繞過張生，看向唐婉怡和鄭芊。
一臉疙瘩麻子的鄭芊，直接被無視。
戴著草帽對相貌遮遮掩掩的唐婉怡，倒是引發眾人的興趣，一個個心思不正。
他們暢想著戰斗結束后的美事。
只是……
一聲脆響。
眾人以為戰斗結束，紛紛準備向大哥拍馬屁。
目光挪向戰場時，卻見滿地銀亮色金屬碎片，大哥的手里，只剩個孤零零的刀柄。
張生的手停在半空，食指與中指錯開，像是剛彈碎了什么東西。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扛刀大漢，哦，現在應該叫大漢。
“沒人告訴過你，你的刀法里，全是破綻嗎？”
張生淡然的一句話，卻讓大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頭皮發麻。
從出刀至現在，張生的每個動作，大漢都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看上去軟綿無力，可到了身前時，躲不過，也扛不住。
張生對天山刀法的刀界地位，終于有了確切認知。
他看大漢出手時，感覺就像，博士境看小學境做一加一等于幾的問題。
排山倒海般的碾壓感，想收都收不住！
鄭芊嘴唇微張，暗暗松了口氣，對張生的實力，也有了初步認知。
“金眼龍和欽差同時看上的人，只可能長得丑、素質差，但絕對不會是蠢貨。”
屋內的小弟們，紛紛目瞪口呆。
“大哥的刀，竟然碎了？”
“那可是六階法器啊，就這么碎了？”
“這是個硬茬，兄弟們，抄家伙！”
眾人紛紛拿出自已的武器，時刻凝視張生，親眼看著他的表情從淡然到心疼。
“六階法器？怎么不早說，早知道應該輕點下手！”
張生一臉心痛，隨即抬起頭，看向眾人。
“你們的手里，還有沒有法器了？”
大漢早已后退數十步，心有余悸道：“你當法器是大白菜？隨隨便便就能弄到一堆？”
“兄弟們，一起上。”
“誰能砍掉這家伙的頭，我給他一半賞金，外加十個美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小弟們爭先恐后，殺向張生。
鄭芊拉著唐婉怡后退，將張生再次往身前護了一步！
“你到底哪里來的？”唐婉怡看著鄭芊，察覺到對方身份有問題。
鄭芊道：“斬妖司，暗衛！”
“那，你是來保護我的嗎？”
“不，我是來保護張生的，他比較重要?！?/p>
唐婉怡內心松了口氣，還好，自已的身份沒暴露。
“那你去保護張生，先別管我?！?/p>
“你看他那樣子，像是需要保護嗎？”
“呃……”
唐婉怡扭過腦袋，眼睛亮盈盈的，但臉色逐漸蒼白，又不想錯過這一幕。
只見張生的身形，像是一條入水的魚，靈活游走在匪徒當中。
所到之處，必有一具尸體倒下，胸口殘留十字形傷口。
這一刻，唐婉怡對戲文里形容的“出手快準狠”，有了具象化的認知。
“我不能再看了。”
唐婉怡的腦袋又開始發暈，小身條輕輕搖晃，眼見要倒地。
鄭芊趕緊攙扶。
她還是沒想明白。
張生去總城驗尸，帶這么一個害怕尸體的累贅做什么？
噗嗤！
尸體倒地，只剩下了為首的大漢。
他癱坐在地上，驚恐顫抖。
“爺，爺爺！饒孫子一命！”
張生挑眉，“你爺爺還活著嗎？”
“親爺爺肯定是死了。”
“好，那你下去問問他讓不讓你活。”
大漢眼睛睜大。
張生親手了結大漢。
這是一樁善事，能送大漢與親爺爺團聚去。
隨后，張生對大漢的腦袋，開始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