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
清晨。
張生勉強休息了一個時辰。
醒來的時候，看到唐婉怡和鄭芊吃著熱氣騰騰的包子。
張生：？
“哪里來的？”
唐婉怡用力將一口包子咽下，手指著鄭芊。
“小芊給的，她有空間法器。”
鄭芊補充道：“借用這里的土灶，加熱了一下，你也來吃吧。”
看著鄭芊又白又大的包子，張生索性坐過去，一起吃了起來。
他的空間法器里也有食物，不過都是些干糧，可以存放的時間更長。
所以，先把鄭芊這種容易壞掉的，吃完再說。
一頓飯下去，三人再度出發。
唐婉怡悄悄拉住張生的衣角。
“怎么了？”張生回頭。
“你應該接受一下本淑女的感謝。”
“感謝什么？”
“尸體都清理干凈了，你昨晚一夜沒睡吧？辛苦你了。”唐婉怡不好意思地說道。
早上起來時，她就發現昨晚的尸體全都不見了。
一定是張生擔心她害怕，清理掉了。
這個男人看起來壞壞的，但其實很有心……起碼唐婉怡是這么想的。
張生嚴肅點頭，“不用客氣，能為你做些什么，我也很高興。”
雖然尸體是因為做成傀儡，才清理出了客棧。
但也算間接幫了唐婉怡。
獲得唐婉怡感恩+1！
白得的恩情，不要白不要。
吃過飯后，三人再度出發。
鄭芊一路上偷摸打量著張生。
昨晚的亮眼表現，給她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這么強悍的人，金眼龍沒想著招攬進暗衛？
鄭芊停止胡思亂想。
自已時日無多，萬一真想出什么驚人結論，死后被張生搜魂的話，不全暴露了么。
帶著越少的秘密去死，死的越安穩。
唐婉怡并不知道鄭芊時日無多。
她仍充滿活力、喋喋不休向鄭芊描述未來。
“云州有一種糖，白軟膨大似棉花，有機會咱倆一定要去吃……千萬不能帶張生去，除非他掏錢。”
堂堂公主，當真是小家子氣……張生內心吐槽。
他看了鄭芊一眼，心情頗為復雜。
昨晚傀儡欽差與金眼龍對話，確認了鄭芊的身份，也確認了她將迎來的下場。
張生本人沒什么心理負擔。
畢竟，鄭芊的真正任務，是保護唐婉怡。
保護張生只是順帶手。
只是，他為鄭芊感到不值。
能成為紅眼龍，必定是能力超群的人中龍鳳，就像他一樣。
培養鄭芊這么一個人，背后花費的精力、資源，龐大到難以想象。
雖然還沒見過她出手，但必定有過人之處。
如果眼睜睜看著鄭芊自盡，張生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他心中涌起一個念頭。
“鄭芊。”
“嗯？”鄭芊回過頭。
“呃，你背對著我說話就行，不用非得把臉轉過來。”
“好。”鄭芊把頭轉了回去。
張生道：“你想不想陪著身邊這個蠢貨去云州吃棉花糖？”
鄭芊腳步一頓，整個人如遭雷擊，雙手微微顫抖。
好像，從來沒人問過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張生，你腦子是不是讓驢踢了？說誰蠢貨？蠢貨是誰？”
唐婉怡張牙舞爪，衣袖滑到肩膀，哪里還有半分淑女形象。
耳邊，是唐婉怡的叫嚷，鄭芊卻一句也沒聽進去。
直到，唐婉怡突然抓住她的手。
“小芊，你告訴這個更大的蠢貨，你想不想去云州吃棉花糖？”
鄭芊突然回過神來，“我，我應該怎么回答？”
她的目光看向張生，像一個迷茫的孩子，在尋求答案。
張生大概能猜到鄭芊的過往。
從小在某個規矩嚴格的“組織”出生，培養到大，一路走來，全是別人安排好的。
她可以流暢地回答出殺人的幾大要素，回答任務過程中的任何細節。
但，你要問鄭芊想不想做什么，她無法回答，因為從來沒人問過這個問題。
“小芊，這么簡單的一個問題，你怎么糾結這么久啊？只要回答想或者不想，不就可以了嗎？”
鄭芊迷茫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暗衛沒教過她。
張生從驢背上跳下來。
“不用問她了，她的正常人形象，都是偽裝出來的。”
“什么意思？”唐婉怡天真問道。
“有一種死士，從小接觸嚴格的機械化訓練，意識思維早已僵化。當你問到訓練之外的問題，他們根本無法回答。”
“死……士？”
唐婉怡臉色一白。
“她是來保護你的，只要你能平安到達總城，她就不會死，對不對？”
張生搖了搖頭，“她的任務比較特殊，結束以后，還是會死。”
唐婉怡眼圈瞬紅，細膩的粉唇微顫，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張生。
“就是為了保護你，她才要去死嗎？所以，如果她死了，就是你害得？小芊，是這樣嗎？”
這個問題，鄭芊可以回答，她點了點頭。
張生沉思片刻，終究還是決定隱瞞真相。
鄭芊接到的任務，只是保護張生，順帶手保護他身邊的人。
金眼龍沒有告訴她唐婉怡的身份。
所以，張生也選擇隱瞞。
罵他的人不少，不差唐婉怡一個。
只是，唐婉怡忽然收回手，疑似失去所有力氣，一言不發，拉著鄭芊的手悶頭往前走。
張生翻身上驢，晃晃悠悠跟在兩人后面。
“淑女。”
唐婉怡沉默不理。
“其實有辦法讓鄭芊活下來，淑女要不要聽一聽？”
唐婉怡停住腳步，轉過身淚眼汪汪地看著張生。
“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當然不是，想不想聽聽我的計劃？”
唐婉怡側過臉，只給張生展示一半臉蛋，“本姑娘勉強先用一只耳朵，聽聽你的計劃。”
鄭芊看著兩人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感覺自已應該說幾句“住手，住手，你們不要再吵了”……
但始終說不出口，內心仿佛有一道枷鎖，正在打開，卻同時束縛住了嘴巴。
張生正要說自已的計劃，忽然覺得眼前場景有些眼熟，眼神不由得一凜。
昨晚派出的傀儡，有幾只在這附近失去了蹤跡。
下一刻。
周圍的林子內，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數不清的人影，在林間急速穿梭，如同遷徙的獸群，迅速涌到官道上，攔住三人一驢的去路。
張生初步估算了一下。
幾十個壯漢，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張生無奈嘆息一聲。
“下次要聚精會神趕路，不能老盯著淑女看，容易有危險。”
唐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