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雙給阿不摘下面具,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他臉上的傷。
因為有面具保護,他的臉頰還好,但是耳朵周圍都是淤青,可見那個叫做奎尼的大漢用了多大的力氣。
阿不狀態很不好,雖然他默認了這件事讓魏無雙處理,但是他的氣質完全變了,原本閃著碎光的漆黑眼睛此刻就像是灌滿了沉重的鉛,一點光都透不進去。
魏無雙不是什么真正能救人于水火的菩薩,但她看著這個救下自己性命的小恩人,她覺得自己如果不做些什么,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會變成非常可怕的怪物。
所以她沒有再說什么來勸解寬慰,因為有的時候,有些仇恨,這些蒼白的語言是沒有意義的。
只有鮮血,可以撫平那些傷害。
魏無雙從包裹中找出一點紅糖塞進阿不嘴里,便開始挑挑揀揀,在那些藥材藥丸之中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阿不本來站在一旁,連吃糖都沒有一絲表情變化,看魏無雙忙忙碌碌又熬又煮的,才走過來:“我幫你燒火。”
魏無雙笑了笑:“好。”
兩個從早上一直忙到晚上,魏無雙還抽空用甘草和紅糖和果干給阿不做了一點小零嘴,晚上坐下來吃肉干的時候,阿不終于臉色好了許多,起碼肯說話了。
“你做這些東西是用來干什么。”
阿不指著滿地的瓶瓶罐罐問道。
“給你報仇。”
“這些東西能報仇?是毒?”
“比毒可厲害。”
阿不撇撇嘴,顯然不太相信:“你很快就會見識到他們的兇狠的,不殺了他們永無寧日。”
魏無雙不置可否:“你們這里是否有集市。”
“有,很小,只是能換一點東西,如果想要去大的集市,要去恐怖城里,那里有附近最大的集市。”
魏無雙:“……”
阿不終于笑起來:“你這么害怕恐怖城,還要去?”
“我說了我是不得不去。”
魏無雙努努嘴,“好人誰想去。”
“為什么不得不去。”
魏無雙:“告訴你也行,我可能被恐怖城的一個人用碧龍做了標記,我得想辦法解除這個標記,否則周圍人都要跟著我遭殃。”
又道:“我哥說不定也被抓去了那里……瞧,大人也不是那么無情。”
這句話正是回應阿不之前的那句抱怨,魏無雙忍不住笑了笑。
阿不果然臉色一紅:“我就知道姐姐你很仗義,你剛才說的碧龍,是碧龍蛇嗎?”
魏無雙有點驚訝:“這個你也知道?”
“我爺爺是走駱駝的,經常和各種商人打交道,沒有什么是沒見過的,何況恐怖城里有經常有賣的。”
阿不想了想:“不過那是很貴重的東西,每條都價值連城,你得罪了什么有權勢的人嗎?”
魏無雙哭笑不得:“是啊。”
阿不將罐子里最后的一點駱駝奶拿過來:“你是哪里碰過碧龍蛇?”
“我抓過它。”魏無雙舉起右手,“用這只手。”
阿不將駱駝奶混合著鹽涂在魏無雙手上,點火遠遠地烤了烤魏無雙的手,很快,一條青色絲帶一樣的痕跡出現在魏無雙的手腕上。
它從魏無雙的掌心開始,沿著手腕纏繞兩圈,青色的痕跡中還帶著一點星光點點的銀色亮片,十分神奇。
魏無雙這是第一次確定自己確實是被明月標記了,不僅十分驚訝,但也沒想到阿不這樣的小孩子本領比桑釗大祭司還要強悍,急忙問道:“你知道怎么解除這碧龍的追蹤嗎?”
“三個辦法,殺了那只碧龍,殺了給它下命令的主人。”
魏無雙趕緊點頭:“這才兩個方法,還有一個呢?”
“求恐怖明月城主幫忙,他什么都會,解除碧龍追蹤也是小事。”
魏無雙:“……”
這三個辦法沒有一個是正常人容易做到的。
“姐姐怎么了?”
魏無雙:“明月城主兇名在外,我在都城就聽過,但你怎么好像很崇拜他的樣子?”
“我也想變成他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你見過他?”
“嗯,見過。”
“他長得什么樣?”
“不太清楚,他戴著面具。”
阿不奇怪的看了魏無雙一眼,“聽說是因他長得太好看太蠱惑人心了,所以才總是戴著面具。”
阿不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終于露出一點笑容,十分驕傲:“以前我戴面具的時候,他們還總是嘲諷我是怪物,但是自從知道明月城主總是戴著面具出現,再也沒人敢說戴面具的人都是怪物了。”
“可是你爺爺死在恐怖城。”
魏無雙覺得阿不這種狂熱的崇拜有些可怕,提醒道:“你也說過,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恐怖城弱肉強食,我爺爺技不如人,還隨便相信別人,死掉也是正常,但這和明月城主沒有關系,他向來很公平。”
魏無雙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原來這孩子說到他爺爺死的事情,不是假裝平靜,而是真的平靜。
這個孩子的思想已經受到明月和恐怖城的影響了,他獨自生活的一年多時間,經歷了很多,也許正是這種弱肉強食的頑強信念讓他活了下來,魏無雙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說教什么。
如果將來她能夠活下來,阿不也愿意的話,她希望能將阿不帶離這個生活艱難的地方,將他帶到云州或者京都,教給他一些其他的生存本領。
所以只是道:“不管怎么樣,你現在還很小,也不要隨便去恐怖城。”
“那姐姐身上的碧龍標記怎么辦?”阿不問道,“我們總要想辦法解除。”
“是我,不是我們。”
魏無雙搖頭,看向遠方,“等我傷口好一點,我會立即啟程前往恐怖城。”
畢竟,碧龍的追蹤本事天下無敵,如果明月以為她臨陣脫逃,追到這小小的坎達村,難不成她還要連累禍害阿不這個可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