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望著魏無雙,魏無雙也望著他。
兩個完全不相同的人,卻又有著最獨特相似之處的人,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以為自己可以探索到什么。
和阿不龐大的面具不同,明月的面具輕薄小巧,雖然看不出真面目,但是能將他的眼神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漆黑,黑的像是已經干涸的墨水,深沉幽暗,看不見任何亮色。
魏無雙:“最后一個問題,如果我陪著你,你能放了我哥嗎?”
“放?”
明月挑了挑眉:“我其實從來沒有抓過他。夫人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魏無雙皺眉:“可是他……”
“哦,想起來了。”
明月笑道,“他自己跟著我來恐怖城了,我覺得他還挺好玩的,所以把他關起來了,我可以帶你去見見他。”
魏無雙有些驚訝明月如此爽快,但正因為如此,她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明顯起來。
“他還活著嗎?”
明月咧開嘴,笑的十分和煦:“算是吧。”
明月沒有帶她回豪華的城主府,而是讓人驅駱駝車載著他們兩個人前往城外。
行了不過大半個時辰的路,遠遠能看到白色的殘破建筑,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橙黃的沙漠里。
明月饒有興致的指了指:“就在那里,你的哥哥,應該就在那里。夫人,小心腳下。”
他指的地方,全部都是黃沙沙漠,沒有任何東西。
魏無雙心中不祥的預感猛地涌上心頭。
她幾乎是慌亂的沖車上跳下來,飛速奔向明月指引的地方,奔跑靠近的時候,終于意識到,為什么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建筑,但是魏子淵在這里了。
因為這里很明顯有一個很深的大坑。
可是這樣的天氣,在沙漠里曬一個時辰人就會中暑,三個小時以后,必然會脫水死亡,魏子淵怎么會直接被關押在這樣的地方?
黃沙柔軟,難以踩實,魏無雙又心急難耐,走路的時候簡直算錢女士連滾帶爬,十分狼狽,但她根本管不了這些,急忙一下子撲過去,大聲道:“哥!”
深深地大坑之下,白衣服的人靠著墻壁站著,雖然衣服已經骯臟襤褸不堪,甚至還有些血跡斑斑,但是魏無雙隱約能看到那獨特的祥云暗紋。
她和魏子淵前往風神教的時候,她還拉著魏子淵的衣服道:“嘖嘖,哥哥真是保守,還穿著家鄉的衣服,不如學學西域男子,穿上白袍,戴上綠色貓眼寶石的頭巾,也是別有一番風韻,說不定能盡早給我帶個嫂子回去?!?/p>
當時魏子淵還甩開她,佯裝生氣道:“我的風流倜儻何須小小衣物襯托?便是這最樸素的祥云暗紋的素色衣衫,也定然能顯示出我英俊不羈的品貌。”
魏無雙忽然流下淚來。
還好還好。
不管遭了多少罪,不管臟什么什么樣。
阿不搖搖頭,眼里滿是失望遺憾,“可是,我什么也沒找到?!?/p>
坐在門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小猛狗醒了過來,鉆到她的懷里。
又抓起幾個,得意道:“我做了好幾個,因為時間趕,沒有繡任何”
魏無雙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
阿不似乎已經忘了早晨受到的傷害,開心道:“我喜歡姐姐?!?/p>
那個神神叨叨的明月簡直就像個鬼魅。
不過即便是這么一個牛哄哄的巫蠱圣子,也沒想到自己精心追蹤的
阿貍和卜安坐在一起,阿貍一邊啃一根甘蔗,一邊道:“”
秦煜心情很好的打開信。
這個時候大家雖然在喊話,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意義。
因為風沙太大,這些聲音是很模糊的。
“我現在不是,我和秦煜和離了。”
無雙決定出去逛逛,了解一下這陌生的
她如今能夠
“如果明月只是報復風神教,殺死那些折磨他的人,我是同情他的,但他開始”
“我不知道,但我們風神教歷來擁護西域王的統治,皇室的大祭司也通常來自我們風神教,我猜測明月只是想。”
“但他最恨得肯定應該還是我們風神教。”這個明月并不是一個普通的殺戮機器,他不但在蠱毒方面又極高的天賦,還很聰明,有大野心,
魏無雙想通之后,精神好許多,她緊密觀察留意還活著的那些人。
也許他們的存在,正是這次疫病突破的關鍵點。
這次他們的目標是秋菊見過的那位只去過菜園子的老人。
因為晚上城門關閉,老人住在城外的小村落,所以為魏無雙他們
魏無雙點頭答應,然后拿出一些蠟燭。
小屋子
他已經將“調兵遣將”這件事安排的爐火純青,但是隨便將駐扎軍隊帶入城內這種事,看似權力無邊,實則隱藏著無窮的禍患。
沒有一個當權者不害怕手下功高蓋主,存了異心。
隨便的風吹草動就調動大軍,一旦事情沒有那么糟糕,風平浪靜之后,會被御史臺參的祖宗十八輩都要才是最可怕
“如果他還有耐心按照規矩辦事?!?/p>
秦泓瀚臉色有黑的捂著肩膀,“無論陛下還是皇太孫,都不會給他這道圣旨!他就算是包圍辰王府,也不會有任何用。”
秦老太太趕緊道:“剛包好的傷口,別再扯裂了!”
命還在就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哥!”
魏無雙見他沒有反應,以為他中暑了,大聲又喊一句,魏子淵這次終于動了,僵硬的轉過身子。
坑下光線幽暗,魏無雙沒看到魏子淵的臉,只看到他的動作,就激動的伸出手:“哥!拉著我的手!上來!咱們回家?!?/p>
魏子淵抬起頭,望著魏無雙:“啊……”
魏無雙張著嘴巴,忽然定在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
魏子淵臉上白骨森森,眼眶里蛆蟲涌動,肚子上一個大窟窿,里面什么都沒有。
是的,就是字面的意思。
什么都沒有了,包括五臟六腑。
他明明在動,但他一定不是個活人了。
“哥!”
魏無雙聲嘶力竭的大喊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多日以來緊繃的弦在這一刻繃斷,她簡直泵鬼。
因為激動失去重心,一下子跌進大坑里。
黃沙柔軟,魏無雙并沒有任何受傷的跡象,但是她爬起來,看到魏子淵正僵硬著走向她的時候,她幾乎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