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魏無雙一番挑揀,抓起一個骨女面具:“好看唄。”
男子似乎笑了笑,又遞過來:“還是給你吧,女子戴這個更好看,鐘馗不適合你。”
魏無雙終于嚴肅一些,看向旁邊這男人,上下將他一番打量。
男人個子很高,一身紅衣穿的風流提檔,胸口還是微微敞開著,喉結明顯,鬢角兩處長長的頭發垂著,風流倜儻。
他戴著面具,完全看不清面容,連眼睛都隱在陰影里。
恩,看起來十分風騷。
“適不適合我,你說了不算,何況我這個,是要買給我夫君的。”
魏無雙鏟斷了這個男人想要搭訕的心思。
攤主大爺及時插話:“兩位不用推辭,咱們這還有這個面具。”
然后從后面的箱子掏出五六個畫皮鬼。
男人輕聲笑了笑:“如此很好,我和夫人的夫君都有了自己喜歡的面具。”
他的聲音悶在面具里,笑聲卻很清晰。
魏無雙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眼前之人給自己的感覺不是太好,就像是一個陰暗的午后,明明應該是一天最亮的時候,卻莫名沉悶,莫名令人煩躁。
眼前男子亦是如此。
他一身紅衣,說話聲音也好聽,但是給人感覺卻是不爽利,簡直陰惻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臉上這個恐怖猙獰的吊死鬼面具。
魏無雙將老板遞過來的面具往前一推:“沒有我看中的,我不要了。”
然后轉頭就走了。
走了幾步,她不知道為什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紅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換上了畫皮鬼的面具。
這個面具很漂亮,雖然妖里妖氣的,但是起碼是精致好看的,所以瞬間將他的氣質改變了許多。
妖媚、風流、慵懶、輕佻。
魏無雙忽然想起今天花車上那個畫皮鬼的扮演名伶也是這樣的氣質。
就好像是一個人一樣。
“砰。”
魏無雙撞上一個堅硬的胸膛,被秦煜一把按住:“夫人看什么,走路都心不在焉。”
“夫君幫我看看,剛才那個人是不是……”
魏無雙再回頭,那個賣面具的小攤上早就沒了剛才那只“畫皮鬼”的影子。
秦煜:“哪個人?”
“我剛才看到一只畫皮鬼。”
魏無雙比量道,“一個個子這么高的男人,于是一身紅衣,像你說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但是十分有魅力,他的衣服很好看,我懷疑今年十分流行這個。”
秦煜:“又看畫皮鬼了?”
魏無雙趕緊岔開話題:“荷花燈寫好字了嗎?”
“嗯。”
秦煜道,“你呢?買了什么面具?”
“沒有買到合適的。”魏無雙干脆道。
秦煜掏出來一個面具:“我倒是挑了一個。”
正是臉上畫著紫色花朵的畫皮鬼。
魏無雙怔了怔,然后哈哈大笑起來。
秦煜:“怎么了?”
“我剛才其實也看到了這個,但我以為夫君不喜歡,所以沒買,沒想到你自己買了。”
秦煜將畫皮鬼的面具放在臉上:“怎么樣?”
口氣活像個討大人喜歡的小孩子。
“很好看。”
魏無雙豎起大拇指,“你這扮相可比剛才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好看一萬倍,我敢保證,就算摘了面具,夫君的皮囊也比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皮囊好看一萬倍。”
秦煜忍不住也勾起唇:“我看不上男子以色侍人,沒想到今晚已經完全被夫人左右。”
兩人一起去河邊放了荷花燈。
每人都只有一盞。
都是祭奠亡母的。
魏無雙小聲嘀咕:“母親在下輩子一定投個好胎,有個好身體,然后再找一個像爹爹這么好的男人嫁了,生我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
秦煜沒說什么,只是將荷花燈放下,順流而下。
魏無雙站起來:“我還想再放一個。”
“好,給誰的,你想寫什么字?”秦煜站起身。
魏無雙:“關于這件事,我想保密。”
秦煜挑了挑眉:“可以。”
然后買了一盞遞給她。
魏無雙雙手合十,沉默的閉著眼睛默念了一會兒,將荷花燈放入水中。
這支荷花燈是為她自己點的。
作為一個重生之人,魏無雙市場恍惚不知道自己的到底算什么。
是一個來自地府的逃亡惡鬼,還是一個花在這天地之間的一縷香魂?
眼前的秦煜是否是真實存在的,所有現在的一切太平景象,是不是只是臨死前的一處幻想?
荷花燈是給亡靈引路的東西,那誰為她的人生引路點燈?
秦煜偏頭看著魏無雙,明顯感覺魏無雙在點這只燈的時候,樣子有些嚴肅莊重,不似剛才那般輕松開心。
于是伸手拉住她:“如果累了,咱們就回去吧。”
魏無雙點點頭,正準備轉身,忽然感覺腳下的河堤旁邊有一只黑影猛然一竄。
魏無雙趕緊拉住秦煜:“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么!”
秦煜:“好像是老鼠之類的,沒太看清楚。”
又道:“不要擔心,上不來。”
魏無雙搖頭:“我覺得是一條蛇。”
秦煜往前走了幾步,認真的往黑暗里看了看:“現在什么都沒了。”
有安慰她:“不用怕,就算是,為夫也可以給你趕走。”
魏無雙笑起來:“好。”
頓了頓,又嘟囔道:“就是今天見到兩次蛇了,京都比云州天氣嚴寒許多,這個時候,蛇應該沒有這么活躍才對。”
秦煜點頭:“正是如此。但是今年云州廉州青州三州水患,南方又暴雨不斷,節氣十分反常,有些不該出來的東西出來了,也是難免的。”
魏無雙心念一動,緊緊抓住秦煜的手:“夫君是否聽過一句話,若萬物反常,可能有大的災禍。”
秦煜眉頭蹙了蹙。
然后反握住魏無雙:“我們回府吧。”
兩人上了仆人送過來的馬車。
魏無雙看到車上有一個小包袱,好奇的拿過來:“里面是什么?”
秦煜一把奪下:“先別看。”
魏無雙一時愣怔。
秦煜這急切的樣子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咪,十分一驚一乍:“怎么了?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