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泓瀚聽著眾人的議論,外面再次進來人傳話。
“王爺!晉王說您再不接旨,就是消極抗旨!”
秦泓瀚猛地站起來。
他肩膀上的傷跟著一痛。
這些人,只有一個人說到了點子上。
晉王若有機會,是敢將他直接殺了的!
若對方只是虛張聲勢,他召兵入城,那么最多是被御史臺參奏,就算陛下醒了,最多也只會怪他莽撞,象征性的罰他一番,但不會真的以為他有謀反的心思。
若對方想趁機殺他,他就正好可以趁機拿下對方,將他的狼子野心及早扼殺,還京都一片安寧。
可總而言之,一旦他失了先機,出了問題,他不但白白殞命,更是無法完成陛下交給他的重任,辜負了圣恩!
他目光堅毅道:“來人,發信號!”
扶搖居。
秦煜來到書房,取出一個匣子遞給魏無雙:“這個給你。”
魏無雙心思不寧,但面上不表:“外面恐怕要亂起來了。”
“亂不起來。”
秦煜搖搖頭,“因為我父王一定會落入圈套。”
魏無雙:“……”
“我父王是個弱點和優點同樣明顯的人,這種人最容易被利用,也最容易對付。”
秦煜重新坐到搖椅上,一派從容:“我可能很快就要跟著他去下大獄了。”
魏無雙聞言怔了怔,秦煜真的當得起一句,神機妙算。
但是她沒說什么,只是打開手里的匣子。
里面是一封和離書,還有幾張面額非常大的銀票。
魏無雙拿起來,和離書上字跡工工整整,十分好看,是秦煜親筆所書,旁邊有秦家家族耆老的簽字手印。
“只要你和你父親也將名字簽好,這份和離書就會生效。”
秦煜道,“夫人,你可相信我?”
他的身子隨著搖椅輕輕搖晃,琥珀色的眸子,在細微的燈光中,一片幽靜。
雖然秦煜以前就和魏無雙說過這件事,魏無雙心里是有準備的,但是看著這份和離書,心里還是有些顫抖。
前世錯過的緣分,今世終于找了回來,但是現在卻可能又要斬斷。
但她還是一派從容道:“夫妻本為一體,我永遠信你。”
“那就好。今晚帶上這些離開京都,以探親的名義,回到云州,要保護好自己。”秦煜道。
“今晚就走?”
秦煜點頭:“夫人在京都,我會有顧忌。”
魏無雙沉默片刻,干脆利索:“好。”
“事成之后,我會親自去接你回家。”
“好。”
“如果京都生變,我的處境比較危險,你簽下此和離書,以運送藥材的名義,去肅國待一段時間,我已經和阮衡說好了,他會照拂你一段時間。”秦煜繼續道。
魏無雙:“……好。”
秦煜站起身,走到魏無雙身邊,將她輕輕圈入懷里:“我不會有事,就算一時挫折,也會有一番作為,你說過,會相信我。”
“我相信。”魏無雙道,“但我是你的妻子,總是會擔心你。”
“那是自然。”
秦煜終于笑起來,“我還想著建功立業,分府別立,徹底擺脫辰王府,帶著你過逍遙自在的生活。”
魏無雙按住他的手:“我明白,但你要珍重。”
秦煜俯身,黑暗中眼睛如深潭,噙住她的唇:“很快的,夫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秦泓瀚調集的城外軍隊出現在京都城外。
暴雨如注,九萬大軍佇立在城門外,浩浩蕩蕩一萬大軍入城前往辰王府,將晉王的幾百人圍入其中。
整個京都的人驚惶不安。
一頂小馬車在這混亂的空隙,從城門離開。
魏無雙沒有收拾任何東西,只拿了幾件路上需要的衣物,但她抱走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大箱子。
這個箱子是她之前研究血疫的一些材料和進展,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家當。
阿貍親自駕車,門口的將士似乎認得阿貍,雖然盤查一番,但并無為難。
魏無雙的離開竟十分順利。
然后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阿貍就將馬車交給崔阿彪,獨自騎馬返回京都。
“阿貍將軍。”
阿貍騎上高頭大馬,回頭看魏無雙。
“夫人,是讓我保護好主人嗎?你放心,有我在,主人不會有事的。”他笑的胸有成竹。
阿貍之前一直和魏無雙不太對付,因為主人對魏無雙很好,魏無雙卻凈干些沒有頭腦的事情。
但是重生的魏無雙逐漸讓他改觀。
她有手段,有遠見,如今嫁給主人后,更是事事得體,和主人夫妻恩愛。
所以阿貍現在很尊重魏無雙。
“也保護好你自己。你沒事,我相信夫君就永遠不會有事。”魏無雙道。
阿貍一怔,然后微笑抱拳:“夫人放心!”
打馬揚鞭,阿貍揚長而去。
離開京都之后,雨勢逐漸變小,開始放晴。
魏無雙一行人沒有投宿客棧,日夜兼程,第三天天亮就回到了魏家。
魏老爹有些驚訝。
魏無雙將事情大致和他說了一下。
“夫君是做大事的人,現在兒女情長,只會對他不利。”魏無雙道,“所以我暫時先回云州,以探親的名義住一段時間。”
魏老爹有些不知所措:“你們真的沒有吵架?”
又道,“若你受了委屈,爹爹自當替你做主,莫要擔心。”
魏無雙搖頭:“我和夫君感情十分好,父親不要擔心,此乃權宜之計。”
魏老爹看女兒說的篤定,這才放下心來:“元晦很為你著想,且聽他的安排,我也很想你,住下也很好。”
半個月后,京都傳來消息,辰王擅自調動城外駐軍,龍顏大怒,辰王及三個兒子被罰流放,女眷禁足辰王府。
魏老爹得到消息第一時間來到無雙院,眼中禽類:“其實我心里總是隱有不安,你自小任性,我怕元晦對你不好,如今看來,他是真心實意為你著想。否則你被禁足受苦,我要擔心死了,如今又擔心元晦,怕他流放路上遭遇不測。”
魏無雙安慰父親:“女眷只是禁足,證明朝廷并未趕盡殺絕,也可能是看在老王爺的面子上,辰王府有丹書鐵券,其實可以免除死罪。晉王便是動了殺心,也不敢一下子做太絕,否則可能逼得一些觀望的老臣,合力圍之。”
魏老爹道:“我這就去備銀子,托人打聽辰王府男眷流放的路線,找人路上照顧元晦他們,不管花多少錢,都要元晦平安歸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