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棲涯直接讓保鏢將這兩人都押上車，汽車直接開到黎靈現在住的地方，是那棟別墅，雖然小，但是從外面看去十分的溫馨。
客廳的門一打開，里面就是兩個保姆，正在收拾屋內的東西。
里面有嬰兒車，還有一些孕婦需要吃的補品，就那么規規整整的放在桌子上，這無一不在提醒霍棲涯，這確實是一個孕婦住的地方。
許諶很不爽的上樓去拿了結婚證下來，霍棲涯拿過來看了一眼，就像是警察在檢查別人的證件似的。
他看了日期，恰好就是在他把醉酒的她帶回去的第二天，她回去就跟許諶領證了。
這個認知讓他火大，他生出一種荒唐的沖動，那就是把這證撕了。
黎靈的情緒很穩定，“看完了吧，我真跟許諶結婚了，你要是生氣的話，我現在通知歲姨他們一聲，給大家都說說。”
霍棲涯又笑了，將結婚證直接丟到旁邊，“你通知他們，是要讓他們被你直接氣死嗎？”
黎靈抿了一下嘴角，垂下腦袋，似乎也知道自己確實做得有些驚世駭俗了。
許諶實在是看不過去了，將她的腰攬著，“霍先生，夠了，黎靈說白了也跟你非親非故，你為什么要用這種上位者的語氣去訓斥她，她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但在你看來，她懷孕好像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
霍棲涯猛地一把拎住許諶的領子，但是那手下一秒就被黎靈擋住。
黎靈的臉色很眼熟，可以說他從未在她的臉上見過這樣嚴肅的表情。
“霍棲涯，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別這樣動不動就訓斥他了好嗎？許諶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而且我很感激他。”
她說到這的時候，垂下腦袋，甚至身體下意識的就偏向許諶那邊，這是十分信任人的標志。
霍棲涯猛地一把放開人，氣得胸口在翻滾。
他往外走，“你跟我回去，黎靈，別逼我發火。”
黎靈趕緊跟許諶說了幾句，許諶當然不樂意，但她又安慰了幾句，他才勉強放過人。
黎靈上車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護著自己的肚子。
霍棲涯在一旁坐著，看得一陣窩火。
而前排開車的肖松給那邊打了電話過去，接下來兩天的行程全都已經取消了，他看得出來，總裁現在完全不在狀態。
車廂內一陣沉默，等回到住的地方，霍棲涯下意識的就要往前走，但想到她是個孕婦，又來到她這邊，將車門打開。
黎靈沖他笑了笑，“謝謝啊。”
他現在實在笑不出來，沉著臉，等回到屋內，看著寬闊又冰冷的大廳，想到在黎靈現在住的地方看到的那一幕，心里總歸不是滋味兒。
黎靈的視線四處轉動，最后問，“你還沒有女朋友啊？”
這句話讓霍棲涯眉心擰起來，“我們也才半年不見，不是幾年不見。”
她了然的點頭，然后在沙發上坐下，“我那晚看到你離開的急，又是那個女孩子的事情，還以為你跟她在一起了呢。”
霍棲涯的視線始終在她的肚子上，那股火簡直滅不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
“小靈，你聽我說。”
黎靈點頭，眼神依舊像曾經那樣單純，但現在她的肚子里已經揣了個孩子。
霍棲涯實在是受不了了，恨不得現在拿槍去把許諶崩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激動，只覺得許諶在這一片白紙上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該去死。
等反應過來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之后，他才驚覺自己的情緒起伏實在太大，大到不可思議。
他深吸一口氣，將背往后靠，“說說吧，你怎么決定跟他在一起，我記得半年之前，你們都不怎么熟悉。”
黎靈坐直了身體，臉上都是笑容，“你還記得我消失了幾天，我當時想跟你說我去探險了么？那次就是跟著許諶一起去的，其實最初我不太喜歡他，感覺他對女孩子太輕浮了。但是在野外相處的過程，發現這人只是前半輩子都過得太順了，沒有跌過跟頭，看著才有些驕傲自滿，回來之后，你又跟我說，可以試著接觸解除，有自己的生活。那時候你好像不太想跟我說話，恰好許諶一直在約飯，我就答應了，一來二去，心里就有些異樣。”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雙手捏著自己的膝蓋，像是不太自在。
霍棲涯的視線壓根就沒往其他地方移動，曾經他無法想象黎靈懷孕的樣子，黎靈的人生就該像森林里的野豹一樣無拘無束，不是成為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給男人生孩子，畢竟他十歲的時候跟父親說，她要的是權利，這些年她在暗夜的地位都是她自己打下來的，那雙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跡。
暗夜那邊一切平穩，她來到帝都，他想著該讓她去嘗試一下別樣的人生，這樣的人困在自己的身邊實在太浪費了，黎靈的世界可以有無限種可能，只是半年沒見，她好像把自己那無限種可能瞬間殺死了。
霍棲涯更加焦躁，他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他甚至覺得以黎靈這單純的性子，也許壓根就不知道男人對她做了什么。
這樣的認知讓他更窩火。
“你知道許諶對你的這種行為意味著什么嗎？有經過你的同意嗎？你是自愿的？他沒有避孕措施？是不是故意讓你懷孕，如果你不想對哲噶孩子負責的話，我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黎靈打斷，“霍棲涯，我二十七了，雖然一開始確實不懂，但是這半年的學習，很多事情我都已經懂了，我不是傻子，你別總這樣想我。”
她的語氣變得沙啞，像是在難受，在失落。
霍棲涯猛地一下站起來，“半年前你連吃醋都不知道是什么情緒？！你跟我說你現在懂了？你天生在這方面就不開竅？！黎靈，我現在還好好的在跟你說話，因為你懷著孕，我不想刺激你。”
黎靈的臉頰一瞬間紅了，也站了起來，但她起得太急，肚子扯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連忙抬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霍棲涯也跟著變了臉色，趕緊踏步走過來，“沒事兒吧？”
她緩緩坐了回去，“我很高興這個孩子的到來，她就是我的一個念想，我知道以前自己確實不成熟，不知道那些事情，當初鬧了不少笑話，真的對不起，但我現在是認真的想過好自己的日子，我的人生不需要別人為我惋惜，孩子是我深思熟慮決定要生下來的，我生下她，也不代表將來我就不自由了。霍棲涯，我把你當親人看待，才愿意跟你說這些，你相信我好嗎？我跟許諶現在真的蠻好的。”
霍棲涯捏著她胳膊的力道瞬間一緊，那股火氣仿佛要從天靈蓋沖出去，把他整個人都點燃。
他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比黎靈本人都更加激動，緩緩放開手，“這段時間你都先在這里休息，至于我媽那里，暫時不要說，我怕他們一個激動直接從北美跑過來。”
黎靈垂下腦袋，許久才問，“霍棲涯，你是在生氣嗎？”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會笑一下，霍棲涯抬手揉著太陽穴，“難道我表現得不夠明顯嗎？”
“哦。”
她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有點淡，然后撇開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棲涯抬腳就離開這里了，怕再待下去，要被氣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將戴著的領帶直接扯了下來，似乎這樣呼吸就會順暢一些。
手機在這會兒響了起來，偏偏是黎歲打來的。
霍棲涯下意識的渾身一怔，恍惚了好幾秒才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媽......”
黎歲和霍硯舟這半年去海邊度假了，兩人現在的生活過得那叫一個瀟灑，只有回來的時候才會想起給兩個孩子打電話，“涯涯，你跟小靈打算什么時候回來聚一聚啊，前幾天是你生日，我們都忘了給你發信息，你爸在帶我潛泳呢，不好意思啊，媽媽都忘記了。”
霍棲涯的嘴角抿了抿，走到陽臺吹外面的風，“沒事兒，你跟爸玩得開心最重要。”
“當然開心，哈哈，你爸還被好多小女生要微信，魅力不減當年，當然了，你媽媽我也被很多人要聯系方式了，那邊比較開放。你談戀愛沒有啊？”
霍棲涯垂下睫毛，那團火一直在胸腔里燒著，到現在都沒有熄滅，“沒有。”
黎歲將自己的腿放到霍硯舟的膝蓋上，眉心擰起來，“沒有合眼緣的？那小靈呢？小靈的生日也快到了吧，都快二十八了，難道對男人也沒興趣？”
她可知道內幕的，難道小靈還沒表白？
霍棲涯現在真是聽不得“小靈”這兩個字，就感覺這兩字是汽油，澆在燃著的地方，簡直讓人暴躁。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憤怒，想來想去，都覺得大概是跟自家白菜被豬拱了是一樣的心態。
許諶那種男人憑什么？不就是不學無術的富二代？而且在學校除了把妹還做了什么？
“涯涯，怎么不說話了？難道那邊發生了什么事情，你這樣我有點兒不放心，要不我跟你爸過來一趟吧。”
霍棲涯的嘴角扯了扯，想著等她過來，估計受到的刺激不小。
“媽，真沒事兒，小靈這陣子也在外面玩，交到了幾個好朋友，你們要是過來，她反而不太自在。”
聽到這話，黎歲才稍稍安穩了一些，看來小靈想通了。
她覺得驚訝，畢竟這孩子在她看來是撞了南墻也不知道疼的性格，小時候就已經那么堅韌，認定了目標就不會放手，怎么這次輕易的就揭過去了？
還是說認識了新的人，長大了？
她一陣欣慰，畢竟小靈的年齡雖然在那里擺著，但是她的前面二十幾年要么是在訓練，要么是在殺人，一點兒閱歷都沒有，那心智可能連十八歲的人都不如。
“你這樣說我跟你爸就放心了，我看她近期也沒怎么打電話回來，估計是玩瘋了，這樣也好，以前還總擔心她沒什么閱歷，出去了會覺得不太自在，那等今年過年的時候，我來帝都看看你們怎么樣？”
小靈的預產期在十月，過年孩子的滿月酒都過了。
霍棲涯的嘴角扯了扯，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到現在都不知道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