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精神頭十足，腰板挺得筆直，瞧著不像個尋常教拳的。
眾人剛落座，楊老爺子眼尖，瞅見鐵山杵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這不是鐵山嗎？你小子咋跟李成混一塊兒了？”
鐵山一聽這話，摸著后腦勺嘿嘿樂了：“楊老，您還記得我啊？”
楊老爺子瞇著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記得記得，當年全省武術比試，你一招‘鐵山靠’把對手打得滿地找牙，我當評委可是印象深刻！”
這話一出，屋里人都愣了。
李成挑眉瞧著鐵山，戲謔道：“喲，鐵山，你還有這光輝歷史呢？”
鐵山被說得有點臊，擺手道：“嗨，老黃歷了，那時候年輕氣盛，成哥你別笑我。”
楊老爺子卻不放過他，拉著他坐下，絮叨開了。
“那年你才二十出頭，拳腳硬朗得很，我還跟趙會長說，這小子要是再練幾年，全國冠軍都跑不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愣是把當年比武的場面說得跟說書似的。
連李二狗都湊過來聽，直嚷嚷：“鐵山哥，你教我的那招鐵山靠原來這么厲害啊？”
李成靠在椅背上，瞇眼瞧著這熱鬧勁兒。
他瞥了眼齊蘭，見她正低頭逗瀟瀟，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自打重生回來，忙著打獵、搞蛇舍，陪她的時間少得可憐。
眼下這趟武館之行，多少也算一家子出來透透氣。
他伸手過去，輕輕拍了拍齊蘭的手背，低聲道：“待會兒回去，我陪你逛逛街，買點胭脂水粉咋樣？”
齊蘭一愣，抬頭看他，眼里閃過一絲暖意，嘴角彎了彎：“成，就聽你的。”
楊老爺子聊夠了舊事，轉頭沖李二狗招手。
“二狗子，過來，老頭子給你指點兩招，省得你上場被人揍得鼻青臉腫。”
李二狗屁顛屁顛跑過去，楊老爺子也不含糊，拉著他到院子里比劃起來。
一老一少，拳風呼呼作響，旁邊幾個學徒看得眼熱，忍不住鼓掌。
李成帶著一家子站在廊下瞧熱鬧，鐵山忍不住點評：“二狗這小子，底子是不錯，就是太毛躁，遇上硬茬子怕是要吃虧。”
李成點頭，瞇眼盯著李二狗的動作，心里盤算著回頭得找機會給他加點實戰經驗。
練到半晌，楊老爺子停下來，喘著氣沖李成笑：“他有股狠勁兒，我再調教幾天，比賽拿個前三沒問題！”
李二狗一聽，樂得直蹦：“真的？那我不得給成哥長臉？”
李成哼笑一聲，斜他一眼：“少得意，拿不了第一回來我抽你。”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李二狗卻當了真，縮縮脖子，忙不迭地點頭。
眾人告別楊老爺子，離開武館時，天色尚早。
李成牽著齊蘭的手，揉了揉瀟瀟的小腦袋，提議道：“走，咱們去鎮上逛逛集市，給你們娘倆買點東西。”
瀟瀟立刻歡呼雀躍起來：“爹，我想吃糖葫蘆！還想看布娃娃！”
李箐笑著捏了捏妮子的小臉蛋：“瞧你這個小饞貓，成天就知道吃。”
齊蘭輕輕拍了拍瀟瀟的后背：“別鬧，聽你爹的安排。”
鎮上的集市正熱鬧，攤販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燒餅和糖人的香氣，勾得人肚子都咕咕叫。
李成瞥了眼齊蘭，見她眼底藏著點疲倦，便攬過她的肩，低聲道：“走吧，逛逛去，給你挑幾樣胭脂水粉，省得你老說我摳門。”
齊蘭被他逗得撲哧一笑，斜了他一眼：“你可別光說不練，我還等著看你大出血呢。”
齊蘭在攤前挑了半天，選了幾盒胭脂和一小瓶香粉。
捏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像是舍不得放下。
李成瞧她那模樣，心里一軟，順手又給她添了兩支銀簪子。
“別省著，咱現在不差這點錢。”
齊蘭抿著嘴笑，眼角彎成月牙，低聲嘀咕：“就你會哄人。”
李成沒接話，轉頭去旁邊的獵具攤，挑了幾件趁手的零件。
手指摩挲著刀刃，腦子里卻盤算著蛇舍的事兒。
攤主見他眼力毒，忍不住多搭了幾句話。
瀟瀟最是鬧騰，不停地拉著齊蘭要買糖人，又被各色小玩意吸引地滿地亂跑。
齊蘭寵溺地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對李成笑言：“她這性子，倒像小時候的你，見什么稀罕都想要。”
李成咧嘴一笑，“等我賺了銀子，以后能給她整個集市買下來，你信不信？”
齊蘭聞言哼了一聲，卻彎著嘴角，遞給他一個“你吹牛”的眼神。
李成一邊笑著，一邊牽著瀟瀟的小手，帶她看木偶戲。
“爹爹，我還要買那個！”
小丫頭指著攤位上的泥娃娃，眼神灼灼。
看著一家子的歡聲笑語，李箐忍不住感慨：“哥，嫂子跟瀟瀟待在你身邊，活得真興頭。”
李成一時微微一怔，擺擺手，沖妹妹笑道：“等你成家了，也夠這種日子。”
話音未落，他們忽然聽到瀟瀟喊了一聲：“爹爹，你看這是不是壞了啊？”
原來是小丫頭買泥娃娃，一碰之下發現娃娃的胳膊有裂紋，一副認真追究的樣子。
齊蘭忍俊不禁，忙拉著李成指點了一下。
瀟瀟這才恍然大悟，低聲嘀咕著“下次再挑一個更好看的”。
一家人嬉鬧間，李成腦海突然閃過一事。
“走，去老薛那兒坐坐。”
李成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一家子往街尾走。
齊蘭抱著瀟瀟跟在后頭，李箐則低頭擺弄著剛才買的一塊碎布頭，嘴里哼著小調。
到了聚寶齋門口，老薛正倚在柜臺邊跟伙計嘮嗑。
一抬頭瞧見李成，立馬樂得合不攏嘴，快步迎出來：“哎喲，李成兄弟，你可算來了！上次古董交流會后，我這店里生意紅火得不行，多虧了你那雙火眼金睛！”
他拍著李成的肩膀，熱情得跟見了親兄弟似的。
又沖齊蘭和瀟瀟點頭招呼：“快進來坐！”
老薛話語熱切，滿臉笑意，拉著李成便要往里頭請。
至于齊蘭和瀟瀟，他也客氣極了。
專門清理了一方古董區，讓她們隨意賞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