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正式結束時，“平民希望”四個字已徹底在人群中傳開。
李成望著自家這口出道的臭小子，眼里難得浮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欣慰。
李二狗下了擂臺，汗水順著額角滑落，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他咧著嘴朝李成擠了個得意的笑，嘴里卻不忘嘟囔：“成哥，我這鐵山靠可沒給你丟人吧？那賈三柱，哼，嘴硬得很，骨頭倒不咋硬。”
李成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勾，語氣里帶著點揶揄：“行了吧，別尾巴翹上天。這才哪到哪？后面還有硬仗等著你呢。”
他頓了頓，眼神往休息室的方向掃了一眼，低聲道，“走，先回去歇歇，剛才你步法還差點火候，得好好琢磨琢磨。”
齊蘭在一旁輕輕拉了拉李成的袖子，嗔怪道：“你就別老打擊他了，二狗今天打得夠漂亮了！那一下，嘖，我在臺下看著都覺得解氣。”
她說著，眼睛彎成月牙，轉頭又對李二狗柔聲道，“二狗，餓了吧？給你帶了點餅子，回去吃點墊墊肚子。”
李二狗一聽吃的，眼睛立馬亮了，忙不迭點頭：“還是嫂子疼我！成哥就知道讓我練練練，練得我腿都快斷了。”
他一邊說，一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跟著兩人往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里，空氣有些悶熱，角落里放著幾張破舊的木椅，桌上擺著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
李二狗一屁股坐下，抓起齊蘭遞來的餅子就往嘴里塞。
邊嚼邊含糊道：“成哥，你剛才說啥？說我步法不行？我咋沒覺得？”
李成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目光沉沉地盯著他：“你小子剛才被賈三柱壓著打的時候，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差點沒摔下去。還好你腦子轉得快，臨時學了點東西，不然這會兒指不定在臺上躺著呢。”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不過你那鐵山靠確實有點門道，發力夠狠，就是節奏還不夠穩，下回對上硬茬子，光靠這一招可不夠。”
李二狗嚼餅子的動作慢了下來，皺著眉想了想，點頭道：“成哥，你說得有理。我剛才確實有點慌，那賈三柱的手快得跟蛇似的，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咽下嘴里的餅子，眼睛里閃過一抹認真，“不過下回我得讓他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齊蘭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了：“你這小子，嘴上服軟，心里還憋著勁兒呢，下場再打個漂亮的，給咱們長長臉！”
李成沒接話，目光卻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他看著李二狗，腦子里卻閃過前世那些刀光劍影的日子。
那時候的他，哪有這么個傻乎乎卻熱血的徒弟？
重活一世，能看著這小子一步步往前沖，他心里多少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一個瘦高的身影推門走了進來。是鐵山。
“成哥，二狗！”鐵山一進門就咧開嘴，露出滿口白牙。
“好家伙，二狗，你剛才那一下鐵山靠，差點沒把我魂兒給震出來！嘖嘖，比我教你的時候還狠三分！”
他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李二狗肩上，力道重得李二狗差點把餅子噴出來。
“咳咳！山哥，你輕點！”李二狗揉著肩膀，苦著臉道。
“我這剛打完一場，骨頭還脆著呢！”
鐵山哈哈一笑，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脆啥脆？你這身子骨，硬得跟石頭似的！說真的，二狗，你這天賦可不是蓋的。我看你再練練，過兩年沒準能把我這全省冠軍的招牌給搶了！”
李二狗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后腦勺：“山哥，你可別埋汰我了。我這不還得靠你教？那鐵山靠要沒你指點，我哪能使出這效果？”
鐵山擺擺手，眼睛卻瞟向李成，語氣里帶著點試探：“成哥，你說二狗這路子，往后是不是能再往上走走？省里那幫老家伙，可都盯著他呢。”
李成聽出點弦外之音，瞇了瞇眼，慢悠悠道：“走多遠，得看他自己。省里那些人？哼，盯著他的未必是好心。”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不過，誰要是想打歪主意，先得問問我李成的拳頭答不答應。”
鐵山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成哥，還是你這脾氣對我胃口！行，我懂了，二狗這路，我跟你一塊兒給他鋪平了！”
……
另一頭，孟教頭，也就是市武術協會副會長孟準。
此刻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上，聽著里面傳來的談笑聲。
剛才特意繞到這邊來，就是想看看李二狗的狀態。
這小子的鐵山靠確實厲害，連鐵山本人都贊不絕口。
想到自己徒弟即將面對這樣一個對手，孟淮的眉頭不由得皺得更緊了。
“必須想個辦法……”他低聲喃喃自語，轉身快步離開。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正倚在墻邊等候。
見到孟淮過來，他立即站直了身子：“師父。”
“跟我來。”孟淮沒有多說，徑直帶著徒弟走到了場館后面一處僻靜的小院。
“剛才李二狗那場比賽你都看到了吧？”孟淮站定，轉身問道。
周大奎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凝重：“看到了。他那招鐵山靠……”
“怎么，害怕了？”孟淮冷笑一聲。
“弟子不敢！”周大奎挺直腰板。
孟淮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自己的徒弟。
這孩子從小跟著他習武，天賦悟性都是上乘，就是太過耿直，少了幾分機變。
“聽好了，”他壓低聲音，“李二狗那招鐵山靠看似威力無窮，其實破綻不少。”
周大奎眼睛一亮：“師父請指教！”
“他每次使出這招前，都會有個明顯的蓄力動作，右腳往后撤半步，肩膀微微下沉……”
孟淮一邊說，一邊做著示范，“這個過程雖然很快，但只要你眼疾手快，就能抓住這個破綻。”
“而且，”他繼續道，“一旦他發力之后，整個人會有個短暫的僵直期。這時候你要是能從側面進攻，他根本來不及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