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春英嫂子頓時急了,跺了跺腳道:“那王仙兒從小到大,什么時候守過規矩啊。”
她墊了墊腳,湊在宋言汐耳邊道:“小宋大夫不知道,我們這位里正家里有個在京中當差的親戚,十里八鄉根本沒人敢惹。”
正說著,她口中沒人敢招惹的里正已經大步進了院。
看到奚臨的瞬間,他臉上頓時堆了笑,朝著他行了個拱手禮道:“奚神醫,久仰大名。”
奚臨下巴微抬,態度冷淡,“你是何人,如何會知曉本神醫的名諱?”
王里正立即道:“奚神醫的名諱,早就傳遍了咱們大安上下,上到六十老叟下到三歲的奶娃娃,哪有人沒聽說過您的事跡。”
聽著他一番吹捧,奚臨臉色稍緩,“說吧,尋我究竟何事。”
“這……”王里正看了看春英,笑道:“栓子媳婦,我們家今天正好辦喜事,要請奚神醫過去喝一杯喜酒。
要不,你也帶著你婆婆和棟梁一起過去吃頓飯?”
春英趕忙搖頭,識相道:“叔,你跟奚大夫趕緊過去吃飯吧,我們就不去添亂了。”
“欸,怎么能叫添亂呢?”
王里正笑容和藹,“仙兒成婚可是咱村的大喜事,要不是昨天下那么大雨,事情辦的又匆忙,應該請全村的人都過去喝喜酒的。
不過沒關系,等今天的禮成了,過一陣我再挑個好日子把酒席補上。”
聽到這話,春英趕忙夸道:“要不咱十里八鄉都夸仙兒妹子命好,投了個好胎。
我跟栓子成婚那時候,也就隨便擺了兩桌,一點也不熱鬧。”
聽她提到已故的人,王里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勉強維持笑容道:“那就先這么說,等過幾天正席的時候,你們一家三口可一定要記得去。”
春英忙點頭,心中早已經將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里正家里的正席,他們這種又沒啥親戚,也給不了什么像樣禮金的人,哪好意思腆著臉去?
王里正其實也就是嘴上那么一說,壓根沒打算真的情人過去。
他客套完便看向奚臨,面帶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
奚臨回頭看了一眼,淡淡道:“不急,我師妹還在煎藥。”
聽到他竟然還有個師妹,王里正伸長了脖子往里一看,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驚艷。
這世上,竟還有長得如此好看的姑娘。
他咽下原本打算先帶奚臨過去的話,笑得一臉和藹道:“沒事,那就等這位姑娘煎了藥的,不急。”
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奚臨壓下心頭嫌惡,涼涼問:“小師妹,還要多久?”
他說著,才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道:“今日畢竟是王小姐的大喜之日,我們師兄妹非親非故的,怕是不好厚著臉皮過去吃飯。
里正的一番好意,奚某心領了,飯就不吃了。”
聞言,王里正頓時急了,趕忙道:“奚神醫這話說的,遠來就是客,更別提你們二位還是治病救人的大夫。
到了這兒就當到了自己家,可千萬別跟我客氣。”
奚臨搖搖頭,“不妥。”
他一本正色道:“家父曾有叮囑,出門在外,切不可有占人便宜之心,更不能輕易麻煩別人。”
對上王里正焦急的雙眼,他幽幽道:“畢竟金銀有數,人情難還。”
“咔嚓!”宋言汐沒忍住折斷了手中的樹枝。
她怕自己憋不住笑出聲來。
奚老爺子若是知曉,自家這個混賬兒子,在外是如此打著他的名號行事,怕是立即就會派人將他五花大綁帶回去。
見奚臨態度強硬,王里正急的一腦門汗,趕忙看向春英道:“他嫂子,奚神醫是你請回來的,你快幫著叔說說話。”
春英干笑道:“叔,瞧您這話說的,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請得動神醫啊。
他們師兄妹是四處行醫,正好路過咱們這兒,看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憐這才搭把手。”
王里正一聽這話,頓時更急了。
他原地踱步,低喃道:“這可咋整,總不能真讓我閨女嫁個啞巴吧。”
宋言汐攥著樹枝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口中的啞巴,何意?
不只是她,奚臨聽到這話心中亦是咯噔了一下。
難道在河里的時候,還傷到喉嚨了?
春英看了眼廚房里的宋言汐,故意問:“叔,這是咋回事,不是說仙兒撿回來那個后生哪哪都好?”
“人是挺不錯的,人高馬大長得跟那畫上的神仙似的。”
王里正說著,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瞞你們,那后生從早上睜開眼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
這眼瞅著要拜堂了,仙兒的叔伯嬸子啥的也都請過來了,我這個當爹的總不能真的眼看著讓閨女嫁個啞巴吧?”
春英趕忙道:“那肯定不行,仙兒長得那么漂亮,您就這一個閨女,咋能真許給一個啞巴。”
王里正心里本來就難受的厲害,聽到她這么說,更是連連嘆氣。
他扭頭看了眼,見路上沒有什么人,才一臉為難道:“他嫂子,仙兒什么脾氣你是知道的。
她就相中了那個后生,非得嫁給他,還說什么我要是不答應就死給我看。”
四十多歲的人了,說著話竟紅了眼眶,“我也是實在沒辦法,聽到棟梁到處嚷嚷你家來了兩個騙……來了兩個大夫,就趕緊過來了。”
春英也是一臉發愁,“叔,你看這事弄的。
要不,我過去勸勸仙兒妹子,讓她想開一點。”
她嘴上不敢直說,心里想的卻是王仙兒臭不要臉。
在外頭隨便撿回來個男人,就逼著人家跟她拜堂成親,也不問問人家里有沒有妻子。
這就是人小宋大夫正好找過來,也還沒洞房,不然還不知道鬧成啥樣呢。
王里正搖搖頭,無奈道:“沒用的,這一上午我好賴話都說完了,她就是鐵了心要嫁這個人。”
他抬頭看向奚臨,一臉苦笑,“說句不怕奚神醫笑話的話,我跟老伴兒總共就這么一個閨女,她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得給她。”
春英還想勸,就聽宋言汐開口道:“春英嫂子,藥已經煎好了。”
王里正趕忙道:“二位反正是到處治病救人的,救誰不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