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側身避開,雙手慌亂地揮舞,似要隔開這尷尬境地:
“左姑娘,休要如此,此等行徑實非君子所為,陳某也絕不能趁人之危。”
“你說的事情,陳某雖尚未全然應允,但也會慎重思量,斷不可因這般緣由而倉促定奪。”
左萱見陳旭這般反應,心中羞慚更甚,忙以雙臂環胸,背過身去,嚶嚶啜泣起來:
“陳公子,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
陳旭輕嘆了口氣,緩聲道:
“左姑娘,你的難處陳某已然明白,你先去整理衣衫,莫要再這般失態。”
“我去郡城也有自已的事情,現在雖不能即刻答應你,不過在船抵郡城前,我會竭力尋出兩全之策,既不耽誤陳某要事,也能助武館解圍。”
“待明日上岸,先與令尊一會,再做定奪,如何?”
左萱聽聞此言,漸漸止了啜泣,微微轉身,帶著淚痕的面容仍有幾分楚楚可憐:
“陳公子大恩,我銘記于心。方才小女子唐突,還望公子海涵。”
陳旭微微擺手:“姑娘不必介懷,只盼此事能妥善解決。”
左萱微微頷首,默默抬起地上的輕紗羅裳,玉手輕顫著將其披于肩頭,遮掩住那如雪的肌膚。
她蓮步輕移,行至門前,回首望向陳旭,美目之中仍有一絲憂慮與期待
“陳公子,那小女子便靜候佳音,先行告退。”
待左萱離去,房門緩緩閉合,陳旭才長舒一口氣,神色凝重地在屋內踱步。
他心中沉思,此去郡城本就諸事繁雜,如今又添武館之事,著實棘手。
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人家,也不好失信于人,只能到時候再看了。
晨曦微露,船只緩緩靠近郡城碼頭。
碼頭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船身尚未停穩,便能聽到岸邊傳來的陣陣喧囂,有商販的叫賣聲、苦力的吆喝聲,還有各種車馬的嘈雜聲。
陳旭站在船頭,眺望眼前這座巍峨的城市。
“這便是郡城?不愧是南陽群最大的城市。”
城墻高聳入云,堅如磐石,城門樓巍峨聳立,飛檐斗拱,雕梁畫棟,盡顯雄渾大氣。
左萱在旁輕聲說道:
“陳公子,郡城不僅規模宏大,且強者云集,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等行事還需小心謹慎。”
陳旭點頭回應,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船只靠岸,眾人魚貫而下。
城內街道寬闊平坦,車水馬龍,川流不息,論繁華,清水城和天寧城加起來都比不過郡城。
眾人加快腳步,穿過幾條街巷,便來到南城。
南城相較于他處,更多了幾分尚武氣息。武館林立,門前皆有弟子演練,喊殺聲震天動地。
不一會兒,便抵達天星武館。
左萱興奮道:“陳公子,到了,這便是家父左滄海的武館。”
陳旭抬頭望去,只見武館大門上方刻畫著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天星武館’。
眾人踏入天星武館,只見館內熙熙攘攘,眾多身著狂浪武館服飾的人跋扈而立,或抱臂冷笑,或高聲叫罵,一片混亂喧囂。
左萱俏臉變色,柳眉一皺:“糟糕,狂浪武館的人來踢館了!”
她臉色微變,急忙拉著陳旭匆匆穿過人群,往武館大廳奔去。
步入武館大廳,但見擂臺上一中年男子與另外一位年輕男子正激烈交鋒,身影交錯,拳風凜冽。
中年男子正是天星武館館主,左萱的父親左滄海。
此刻的左滄海身形狼狽,衣衫襤褸,傷口處隱隱滲血,氣息也已紊亂,卻仍強撐著揮舞拳腳。
而那年輕男子身姿矯健,招式凌厲,招招帶著狠勁,每一次出拳都虎虎生風,盡顯囂張氣焰。
他一邊迅猛攻擊,一邊口出狂言:
“左滄海,你這般不濟,還妄圖在南城武館界立足?不如早早關了這武館,省得丟人現眼。”
“現在把天星武館的地契交出來,我狂浪武館自會將其改頭換面,重塑輝煌。你若識趣,到時候還能留你在郡城。”
左滄海聞得此等狂言,怒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喝道:
“薛峰,回頭告訴薛丘,不可能!我天星武館傳承多年,豈容你等鼠輩覬覦!”
他猛然出拳,拳影重重,似有破釜沉舟之勢。
不過,左滄海因傷勢委實過重,動作漸趨遲緩,破綻頻出。
那年輕男子薛峰見狀,只是不屑一笑,攻勢愈發猛烈,如狂風暴雨般連綿不絕,招招直逼左滄海要害
左滄海勉力抵擋,卻如蚍蜉撼樹,被一拳擊中胸口,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揚起一片塵土。
“你輸了。”
左萱瞬間心急如焚,花容失色,高呼:“爹!”
薛峰聽得左萱呼喊,側目一瞥,見其梨花帶雨之姿,頓時心猿意馬,戲謔一笑:
“左老頭,你若將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兒許配給我,我倒是可以在武館大比的時候讓你天星武館留你一條情面。”
左滄海怒不可遏,強撐著身軀,顫聲道:
“薛峰,你莫要癡心妄想,要不是我身負重傷,豈會輸給你!”
他又欲提拳再戰,卻因傷勢過重,身形搖搖欲墜。
左萱悲憤交加,對著薛峰怒目而視:
“你這卑鄙小人,無恥之尤,竟敢如此要挾,我天星武館弟子絕不會向你低頭!”
“哦是嗎?我看他們都已經低頭了啊。”薛峰臉上掛著張狂的笑意,昂首闊步,肆意地環視著眾人,高聲叫嚷:
“還有誰,你們天星武館就這點本事嗎?我看不需要武館大比,我一個人就能打穿你們天星武館!”
天星武館眾弟子面面相覷,皆面露羞愧之色,緩緩低下頭去,心中滿是無奈與挫敗。
館主都已敗北,他們自知實力懸殊,又豈敢輕易上前挑戰,只能默默忍受這恥辱的時刻。
狂浪武館的弟子們則在一旁肆意哄笑,有的吹著口哨,仿佛已經將天星武館徹底踩在腳下。
就在此時,一道氣宇軒昂的身影仿若從天而降,衣袂飄飄,如仙臨凡塵。
眾人皆驚,目光齊聚于這神秘的白袍少年。
“誰說天星武館沒人?”
陳旭負手而立,徐徐走上擂臺,神色平靜,一字一句道:
“帶著你的人,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