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眠三人踉蹌后退,衣袍沾滿血污泥漬。
裴烈捂著斷臂傷口嘶聲喘息,沈滄瀾月白錦袍裂成布條,素來矜傲的面皮漲成豬肝色。
“千山郡何時除了此等絕世天驕!”
三人對視間俱從對方眼中看到肝膽俱裂的驚駭——四位靈臺圍殺神府竟折損一人,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說出去,恐怕都沒人相信!
“這小子...“沈滄瀾盯著陳旭腳下陰陽蓮臺,喉結滾動,“怕是能比肩圣地圣子。“
季雨眠藕臂上冰蠶絲寸寸斷裂,雪膩肌膚滲出細密血珠。
她死死盯著阿瑤發間盛放的桃枝,丹蔻指甲掐入掌心:“萬藥靈體...“
“可惜了,與我等無緣…”
破空聲驟起。
九重云靄忽如簾幕分開,一位銀發女子赤足踏空而來。
及腰長發流轉星輝,冰肌玉骨透著寒玉光澤,月白鮫綃長裙裹著驚心動魄的曲線,雪色披帛纏繞的腰肢竟比阿瑤還要纖細三分。
“這女子,境界恐怕在靈臺境之上!”
陳旭神色一凜,真武靈眸自動運轉卻窺不破此女修為。
他橫劍攔在阿瑤身前:“閣下何人?“
銀發女子卻仿若未聞,徑直看向阿瑤,眼中迸發出驚喜光芒,喃喃道:
“果真是萬藥靈體,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陳旭瞳孔驟縮,劍鋒爆出三丈青芒直刺女子咽喉。
“你也是來搶萬藥靈體的?”
陰陽神府轟鳴如雷,劍氣所過處磚石盡成齏粉。
陳旭劍氣破空而至的剎那,銀發女子皓腕輕翻,腰間的青玉葫蘆應聲噴出碧綠藥霧。
霧氣觸及劍氣竟凝成百丈藤墻,嫩芽瘋長間將劍芒絞成星屑。
“草木皆兵。“
她纖指撫過藤蔓綻開的丹芍花,輕輕一笑。
沈滄瀾突然顫聲叫道:“以藥化武!這是藥王谷長老才能修成的'萬木聽濤'!”
藤墻忽如活蛇游走,纏住陳旭劍鋒的瞬間綻出七色毒瘴。
銀發女子足尖點地,身后浮現千株靈藥虛影:“少年人,藥能活人——“素手輕揚間藤蔓開出止血草白花,“亦能殺人。”
“你戾氣太重,這可不好。“
銀發女子垂眸輕撫腰間玉葫蘆:“放心,我不會傷害她,我藥王谷若要害人,何須大費周章?“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一驚。
“青州藥王谷?”
沈滄瀾突然跪倒在地:“天星閣沈滄瀾,拜見藥王谷長老!“
他額頭緊貼地面,月白袍袖不住顫抖。
天星閣和藥王谷雖然同屬青州勢力,但兩者卻一個天下,一個地下。
季雨眠與裴烈聞言色變,連退三步讓出通路。
青州藥王谷,那可是能令圣地都禮讓三分的丹道魁首!
銀發女子皓腕翻轉,掌心浮現青玉藥鼎虛影:“萬藥靈體合該入我門下。“
鼎中飄出九轉還魂丹香,阿瑤腕間青蓮印記突然綻放光華,竟與藥鼎共鳴震顫。
“丫頭可愿隨我修行?“她玉指輕點,阿瑤發間桃枝瞬間結出七枚朱果,“這天下能護你周全的,可不止一人。“
“你若現在給我去藥王谷,憑你這萬藥靈體,不出十年,便可隨意超越他們這些靈臺境。”
阿瑤神色一緊。
她之前這是一個普通的采藥人,常年在桃花島采藥為生,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是她無法想象的存在,在眼前只能頂級膜拜。
但現在有人說自已能成為超越他們的強大存在,這簡直不可思議。
阿瑤下意識攥住陳旭染血的衣角,杏眸泛起水霧:
“我聽公子的。“
陳旭臉色一沉,掌心劍紋滲出血珠。
銀發女子周身縈繞的藥香凝成實質威壓,竟壓得他陰陽神府咔咔作響——這至少是半步先天境的強者!
若是她執意要帶走阿瑤,自已決然不是對手。
如今阿瑤覺醒萬藥靈體,眾多勢力虎視眈眈,都將萬藥靈體視為稀世珍寶,志在必得。
自已雖有心護她,卻深知無法時刻庇佑,若阿瑤能習得高強本領,擁有自保之力,自然是再好不過。
“你要不…”陳旭正準備開口之際,銀發女子丹鳳眼輕挑,玉指隔空點向陳旭眉心,全身竟被藥香凝成的鎖鏈封住,陳旭悶哼著倒退三步。
“就憑你也配指點?“她絳唇勾起譏誚弧度,月白裙擺掃過滿地殘劍,“神府境的泥鰍也妄想護真龍?“
阿瑤驚呼著扶住陳旭,卻被女子雪紗纏住皓腕。
七色藥霧在她足下凝成蓮臺,發間青絲無風自動。
“我藥王谷要的人,輪得到一個神府境的螻蟻說三道四?“
她向陳旭,神色倨傲:
“小子,我不管你和這丫頭有何關系,從現在起,她就是我藥王谷的人。往后,不許來見她,不許你再對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陳旭劍眉倒豎,掌心青芒吞吐:
“藥王谷行事,這么霸道,簡直與強盜無異。”
銀發女子絳唇輕啟,腰間玉葫蘆綻放九彩霞光:
“我藥王谷煉丹救世三千年,青州各大圣地也要低頭求藥。”她足下綻開十二品藥蓮虛影,“憑你這神府境螻蟻,也配談‘霸道’二字?”
阿瑤淚染方衫,發間桃枝簌簌落花,搖頭道:
“陳公子,大不了我不去就是了。”
陳旭輕輕擦去少女的眼淚,笑道:“不,你要去。”
他臉色驟然一變,突然并指抵住少女眉心,陰陽神府轟然裂開道紋:
“青帝造化,起!”
一瞬間,整座桃花島劇烈震顫,枯枝敗葉瞬間抽發萬丈青藤。
季雨眠被藤蔓纏住雪踝吊上半空,裴烈斷臂處竟生出翠綠嫩芽。
銀發女子冰肌滲出細汗,手中玉葫蘆瘋狂震顫:
“一念草木生?這是青帝秘術!”
陳旭踏著瘋長的九色珊瑚樹步步登天,發梢染上翡翠光澤,直視銀發女子:
“若被我發現藥王谷傷阿瑤分毫——”他屈指彈碎百里外孤峰,“藥王谷便如此山!”
山體崩裂聲里,少年化作青虹破空而去。
銀發女子望著掌心被青藤洞穿的月白鮫綃,朱唇輕顫:
“青帝傳人...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