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天神色凝重,目光堅定地看向沈星河夫婦,一字一頓道:
“我不同意你們這件婚事,念慈不能嫁給那李驚鴻。”
“李家小子眼藏戾氣,絕非良配!“
沈星河袖中元力激蕩,皺眉道:
“父親,你可知道,李驚鴻是何等驚才絕艷的天才嗎?”
“他是李家嫡子,年僅二十多歲,便官拜大將軍,重權在握,以神府境之姿斬殺靈臺境強者,被當今皇上評價有太祖之姿,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武道天賦,在大炎王朝那都是首屈一指,我好不容易促成這門婚事,你可別糊涂。”
沈萬天銀須震顫,一掌拍得鎏金案幾嗡嗡作響:
“只見一面便要強娶,與強搶何異?你們可曾問過念慈心意?“
“念慈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們不要強迫她。”
“您是說陳旭吧?”沈星河搖頭一笑,指尖在鎏金案幾上叩出火星:“我查過他,清水城彈丸之地養出的螻蟻,連神府境都不是,不過是小小真武學院圣子,就敢對我沈家明珠有想法?”
沈萬天冷冷道:“陳旭是煉丹大師...”
“那又如何?”沈星河霍然起身,嗤笑道:“李驚鴻引動九霄天雷時,這小子還在泥地里刨食!”
他目光灼灼道:“論家世,李家門生遍布三公九卿;論天資,李驚鴻二十歲官至大將軍,您要讓念慈跟著鄉野村夫浪跡天涯?”
這時,沈念慈突然推開雕花木門,素白裙裾被元力激得獵獵作響:“我不準你們詆毀陳旭!“
少女臉色蒼白如雪,眼底卻燃著灼灼星火:
“在萬寶樓陷入危機的時候,是陳旭出手相助,在我被二叔搶奪天雷戰體的時候,也是陳旭救了我,在天河秘境的九天雷塔遭遇二叔,還是陳旭救的我!”
“或許在你們心中,陳旭并不是那么優秀,但在我心中比你們口中的天驕還要優秀一萬倍!”
沈星河眉頭擰成了麻花,厲聲道:“念慈,你不要不懂事!”
他眉心雷紋驟亮,又道,“你的眼界太低,以為南陽郡就是天下,殊不知天地遼闊,能人輩出。”
“像他這樣的人,帝都至少有幾百個!”
沈星河猛然甩袖指向窗外:“李驚鴻單騎破魏軍三千里防線時,你那心上人說不定還在真武學院領月例靈石呢!“
王婉上前安撫:“夫君不要動怒。”
她斜睨沈念慈,幽幽一嘆:“山雀沒見過金梧桐,自然覺得草窩溫暖,等到時候我們帶念慈去了帝都,多多結交幾位天驕,就知道她以前的認知多渺小了。”
“所謂的南陽群第一天才,也不是是滄海一粟。”
沈星河點了點頭,看向沈念慈:“沒錯,你真應該多去帝都看看,哪里有著全國的青年才俊,區區一個真武學院圣子,根本算不了什么。”
“父親!“他看向沈萬天,冷哼道,“這就是當初我非要離開南陽郡的原因!“
“您在這南陽郡偏安一隅——“沈星河戟指怒目,雷霆在指尖噼啪作響,“坐井觀天三十載,竟把彈丸之地的螻蟻當成真龍!“
王婉輕撫丈夫后背,也跟著小聲埋怨道:
“當年若讓念慈隨我們去帝都開眼界,怎會錯把魚目當明珠?“她斜睨縮在角落的沈念慈,“李公子在帝都大街策馬時,不知道多少世家貴女擲花盈車......“
沈星河負手俯瞰女兒:“驚鴻公子即將親至賀壽,你最好收起這些小兒女情態。“
他袖中雷符隱現,冷哼道:“莫要讓我用鎖妖釘封住你的修為。“
忽然。
萬寶樓大廳鎏金穹頂忽然響起禮官高喝:
“陳府公子陳旭,賀紫蘊靈蓮一株!“
滿堂珠光驟然凝滯。
白玉階前清風卷過,一位白衣青年負手而立,劍眉星目間鋒芒暗藏。
他掌中紫玉匣開,七品靈藥紫光映得金柱生輝,藥香瞬間蓋過滿室熏香。
此人正是陳旭,沈萬天大壽,他便把從桃花島得來的頂級靈藥紫蘊靈蓮作為賀禮。
陳旭一出現,眾人頓時臉色大變,他們眼神怪異地看著陳旭,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這陳旭竟然現在還敢來沈家,難道他不知道李家嫡子李驚鴻和沈念慈已經定下婚約的事情嗎?”
“聽說陳旭和沈念慈關系曖昧,若非李驚鴻橫刀奪愛,二人說不定早已喜結連理。”
還有人似乎為陳旭惋惜,嘆氣道:“他雖為真武學院圣子,如今的南陽郡第一天才,但和李驚鴻比起來,那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聽到陳旭出現,沈念慈提著素白長裙奔來,云鬢散落幾縷青絲都顧不上挽:
“陳旭!“她抓住陳旭衣袖,心中滿是喜悅:“你終于從千山郡回來了......“
主座紫檀椅轟然震動,沈萬天須發皆張地大步走來:“混小子!“
老人劈手奪過玉匣,枯瘦手指卻輕輕拍在陳旭肩頭,“來就來了,帶什么靈藥?“
“沈老爺子您大壽,我總不能空手而來。“陳旭笑著扶住老人輕輕一笑。
這時,沈星河緩步上前,上下打量著陳旭,語氣平淡道:
“你就是陳旭?我們聊聊吧。”
沈念慈剛要抬腳跟上,王婉突然扣住她手腕:
“你放心,你爹還不至于在這傷他。“
陳旭鎮定地點點頭,跟著沈星河來到萬寶樓頂樓。
這里極高,加之萬寶樓總部位于郡城中心,憑欄俯瞰,整個南陽郡城風貌盡收眼底。
鱗次櫛比的屋舍、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
沈星河俯瞰下方的郡城,開口問道:“你看到了什么?”
陳旭平靜回應:“整個郡城。”
沈星河微微感嘆:“南陽郡城很多大,算上周邊小城足有上百萬人,規模著實不小。”
他頓了頓,接著道:“但你知道嗎,南陽郡放在西南諸郡,根本不值一提,隔壁千山郡都比它大得多,更別說整個大炎王朝了。”
說完,沈星河轉身直視陳旭,眼神一凝,“就像你一樣,在南陽郡這小地方,確實耀眼奪目,光芒蓋過無數人。可放在西南諸郡甚至整個大炎王朝,那就相當普通了。”
陳旭神色平靜,說道:“沈叔,有話直說。”
沈星河負手憑欄,衣袍獵獵翻卷如黑云壓城:“我要你離開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