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費力的將游戲頭盔取下，韓非打開了游戲倉的門，他的雙手和肩膀在不由自主的發抖，后腦時不時還會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疼痛。

    爬出游戲倉，韓非捂著自己的心口，他有些無法適應現實世界，眼睛看東西仍舊帶著一絲絲血紅。

    不斷的給自己心理暗示，韓非勉強站起身，拉開了窗簾。

    初陽的光照在他身上，深層世界帶給他的影響才算是真正消失，畢竟那里永遠看不到陽光。

    “能活著真好。”

    城市盡頭佇立著接連天地的虛擬巨幕，上面的數字“2”異常醒目，距離《完美人生》正式公測越來越近了。

    “死樓里的蝴蝶已經被我干掉，現實中受到它影響的人們不知道會不會幡然悔悟。”蝴蝶是噩夢中的鬼，現實里有很多受到它影響的人，比如孟長安，又或者是益民私立學院的馬老師，像他們這樣被蝴蝶蠱惑的人應該還有很多。

    活動了一下身體，韓非身體上的疼痛還未消失，他腹中又傳來了強烈的饑餓感。

    打開冰箱，韓非把自己儲備的食物隨便熱了一下，便像在深層世界里那樣進食。

    他非常意外的發現，自己的食量大了很多，吞咽似乎能給他一種快感，而他的消化能力好像也得到了加強。

    “怎么總想要吃肉？”

    為防止出現意外，韓非在冰箱里儲備了一個星期的食物，但他這一頓就吃去了大半。

    “感覺身體素質變得比以前更好了，如果再遇到什么逃犯，估計他就無法從我手中逃走了。”

    吃飽之后，后腦的疼痛感也減輕了很多，韓非立刻拿出手機撥打了厲雪的電話。

    “厲姐，昨晚你們抓到蝴蝶了嗎？”

    厲雪應該是一整晚都沒睡，她嗓子已經啞了，聲音中帶著一絲倦意：“還真讓你之前猜對了，昨晚可能就是蝴蝶最后的瘋狂，我們一共抓捕了十七個疑似和蝴蝶有關的嫌疑人。他們身份職業各不相同，其中有九個人身上都有蝴蝶紋身，現在局里正在審訊他們。”

    “抓了十七個？蝴蝶在他們當中嗎？”

    “不能確定，所有身上有蝴蝶紋身的嫌疑人，在自知無法逃脫之后，都果斷選擇尋死，他們就仿佛被催眠了一樣。”厲雪在紀律允許范圍之內，告訴了韓非一些事情：“經過我們對部分嫌疑人審訊后發現，他們相互之間都不認識，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他們之所以會在同一天行動，是因為聽到了噩夢中的聲音。”

    “噩夢中的聲音？”

    “我們現在懷疑蝴蝶的真實身份是催眠師，就算不是催眠師，也應該從事和人體腦域相關的工作，它非常了解人的精神世界，并且還會利用噩夢在潛移默化中影響一個人。我們抓捕到的那些罪犯，全都做過類似的噩夢。”警察的調查方向已經非常明確了，查明真相應該只是時間問題，不過韓非并沒有太過樂觀。

    莊周夢蝶，蝴蝶也許只是人們看到另一個世界的開始。

    昨晚對新滬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夜晚，沒人在意黑夜當中發生過的事情，還有這些事情帶來的后續影響。

    “蝴蝶昨夜的目標，除了你和黃贏之外，還有好幾個地方，像深空科技的研發中心、新滬遺體焚化管理局、新滬第四人民醫院等等。這些地方現在全部被我們重點關注，我們正試圖搞清楚它們之間的聯系，你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和提議也可以隨時告訴我。”厲雪覺得韓非身上有種異于常人的直覺，對破案有很大的幫助。

    “在將蝴蝶繩之以法之前，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們，不過也希望你能能夠保證我的安全。”

    韓非掛斷了厲雪的電話，然后又給黃贏打了過去。

    手機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黃贏接通：“韓非？你那邊沒遇到什么危險吧？”

    聽到了黃贏的聲音，韓非松了口氣：“一直在噩夢中折磨我們的蝴蝶，昨晚死在了它自己的噩夢里。黃哥，接下來我們要開始往前看了？”

    “往前看？”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見面之后聊，另外我還要再給你介紹一位新成員。”韓非有自己的計劃，簡單洗漱完后，就直接離開了自己家。

    他先是到狗仔金俊的住所，找到了淚流滿面的莊仁，接著和莊仁一起趕往智慧新城。

    因為昨夜智慧城區發生了火災，又經歷騷亂，所以警方處處設卡，韓非也是在厲雪的幫助下才順利進入智慧城區。

    來到黃贏經營的那家街角咖啡屋，韓非和莊仁上樓的時候，黃贏已經等了他們很久了。

    “這位就是新成員？”黃贏似乎好幾天都沒有正常休息過，臉色很差。

    “他叫莊仁，是一位很有名的恐怖片導演，他小時候和永生制藥董事長住在同一個小區。”韓非請莊仁坐在黃贏旁邊：“永生制藥董事長曾經送給莊仁一個東西，他似乎是把自己的一些記憶放進了莊仁的腦袋里。”

    “移植記憶？永生制藥的技術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嗎？”黃贏不敢小瞧莊仁，能被韓非親自邀請，那對方一定不簡單。

    “應該比你想的還要復雜，我今天來就是先讓你倆見一面，以后在《完美人生》游戲當中，應該會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倆出面來解決。”韓非站在兩人面前，十分鄭重的說道。

    “我們倆？”黃贏和莊仁都很驚訝。

    “后天零點《完美人生》公測，那么多玩家登陸游戲，說不定就會有一兩個幸運兒因為種種原因進入我們那里。為防止出現意外，我們必須要早作準備，不管是在游戲淺層，還是深層。”韓非說出了自己的計劃：“莊仁暫時無法登陸正常的《完美人生》游戲，所以他來負責現實當中的一些事情……”

    “我有個問題。”黃贏也沒有隱瞞，開口詢問：“這位老先生可以信任嗎？”

    “他的女兒被困在了那個世界里，他幫我們就是在幫他自己。”韓非擁有招魂的能力，但招魂次數有限，不能隨便使用，所以他決定拉莊仁入伙，滿足對方和家人團聚的同時，也請對方幫自己去處理一些事情。

    “那我需要做什么？”黃贏打起精神，仔細傾聽。

    “你的責任最重。”韓非表情嚴肅：“我需要你和數以億計的玩家競爭，成為《完美人生》當中的第一人。”

    “第、第一人？”

    “實力最強，勢力最大，最有影響力，甚至可以左右主線劇情的第一玩家！”

    “這我可真做不到啊！”黃贏連連擺手：“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休閑玩家，你看內測的時候，我天天都在裝修房子和種菜，干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邀請醫院女護士回家看電影，結果她還沒來，你就先給我帶走了。”

    “你連蝴蝶都可以打敗，這世界上還有什么事情你無法做到？我以前也是一個很普通的休閑玩家，你再看現在？”韓非以自己舉例，別的保安在努力想著和業主搞好關系時，韓非已經快被所有幸存業主推舉為小區新的管理者了。

    “人不被逼一下，永遠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優秀。”

    “問題是我真不行啊！”黃贏哭喪著臉：“你讓我跟一百個人競爭還可以，跟一億人競爭，那還是算了吧。”

    “沒關系的，你的背后還站著我，我會傾盡一個世界的力量來幫你。”韓非打開了黑盒兩面，他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所以他必須要爭奪淺層世界的話語權。一旦淺層和深層世界出現了通道，或者其他異常，他要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完美人生》公測或許將代表一個新時代的到來，沒人知道這個時代到底是好是壞，我們能做的就是努力將一切變得更好。”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韓非終于說動了黃贏。

    “行，我會盡全力去做到最好。”

    “既然你已經答應，那我們從今晚就開始做準備吧。”韓非把自己做的清單告訴了黃贏，讓黃贏從多個方向出發，利用這開服前最后的時間，把有用的東西送入深層世界當中。

    “沒問題。”

    “還有一點，我記得你說《完美人生》公測后的第一個活動跟幸福數值有關？”韓非想起了黃贏之前親口告訴他的內部信息。

    “好像……是的。”黃贏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我會在開服前十二小時，把你送進那片黑夜，盡可能的幫你拉低幸福感下限。從這游戲的第一個榜單出現起，我們就要開始霸榜。”韓非說出了自己的真正來意：“你要把我們游戲初期的領先，轉化為不可撼動的優勢。”

    “真要這么做嗎……我是說我最近幸福感已經很低了，感覺對絕望和恐懼也產生了免疫。”黃贏試著說服韓非：“另外我最近老做噩夢，膽子變大了很多，驚嚇可能已經無法降低我的幸福感了。恩，就是這樣的。”

    “沒關系，我最近新學會了一個叫做咒言的技能，可以大幅降低一個人的各種抗性。被詛咒者實力越弱，效果越明顯。”

    “詛、詛咒？”

    “放心，我會注意分寸的。”韓非示意黃贏不要太害怕：“臟活累活交給我，你就負責接受別人的仰望就可以了，雖然過程可能會稍微有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