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時序相當體貼,他的手里拿著一杯溫水,說話間遞了過去。
祝苑的確渴了,二話沒說喝了大半。
“辰辰那邊不用擔心,我讓阿忠去接了,他在家里看顧著。”
祈時序是多周全的人,既然他沒有叫醒祝苑,自然是將所有事情都做好了善后。
祝苑聞言心里也不急了。
祈時序拿手機發了條消息后,繼續道:“我讓餐廳備了菜,咱們現在過去車程十分鐘,到了剛好可以吃。”
沒有忘記祝苑睡前說醒了談談的事情,祈時序早就定好餐廳,隨時可以過去,填飽肚子的同時也是個談事的好地方。
祝苑從醒來就暗暗觀察祈時序的態度,對方表現得相當溫和,一些舉動放在祈時序的身上,甚至可以算得上殷勤。
祝苑沒忘記那次樊阿姨發朋友圈時,祈時序專門給她打電話發飆。
關于樊阿姨,祈時序非常不容有失,之前只是有些“風頭”,對方就發怒了。
這次她對樊阿姨的“居心不良”放在明面上,甚至還被祈時序抓了個正著。
這人居然還能心平氣和?
祝苑心中的雷達警戒作響,祈時序的一反常態,說明他有更大的圖謀,而自己又有什么讓對方可圖的?
一路上,祝苑都在琢磨祈時序的不對勁。
太過專注下,她沒注意開車的祈時序時不時瞥向自己的目光。
*
餐廳內,
菜肴擺滿了一桌子。
祝苑驚訝地發現,桌上大部分都是自己愛吃的菜,她沒法認為是巧合,分明是祈時序有意安排。
“先喝點湯暖暖胃,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說著話,祈時序親自給祝苑盛了一碗湯,并且是從餐廳侍者手中“搶”來的湯匙。
將湯放在祝苑面前,他對旁邊站著的侍者道:“這里不用你們服務,下去吧。”
侍者行禮應是,知道客人可能是要談話,離開包廂的時候還將門關嚴了。
祝苑低頭小口喝湯,心中腹誹,這頓該不會是斷頭飯吧?
“A國的事情很抱歉,再次正式跟你說聲對不起。”
祈時序認真道歉,盯著祝苑的眸子仿佛是黑夜上方的銀河碎星閃著光亮。
如果祈時序東扯西扯,或是態度繼續無禮地高高在上,祝苑反倒有應對之法,這般誠懇道歉,祝苑反倒有些不會了。
“祝秘書,你很特別,永遠都在超乎我的預料,很少有人或事會讓我看不透,將你歸為愛慕虛榮的人是我的安全區,正因為看不透,所以我試圖將你看作我認為的那樣,并且尋找辦法證明……”
祈時序解釋著他在A國行為的動機。
祝苑出現的蹊蹺,小包子的預言也極為神妙,這讓相信唯物主義的祈時序,心里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習慣對一切事物的掌控感,只有讓祝苑這個人定性,仿佛所有的出格才會回歸正軌。
對祝苑懷疑越多,對她越是看不透,這種想要確定下來的想法越濃烈,或者,是潛意識中祝苑對他吸引下的不安。
直到昨天,祈時序不得不承認,如果祝苑是有心之人給他設下的陷阱,他想自己已經陷入了半只腳。
甚至到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祝苑對他的影響,但自己卻沒有絲毫要后退的念頭。
這是一個可怕的局面,他清醒地有所認知。
祈時序沒有過多解釋自己的內心,只將在A國那事的動機給講了。
他承認自己錯誤,并表示以后不會如此自大,希望能和祝苑繼續履行之前的約定。
在下個月的頒獎禮上,如果祝苑真的獲獎,那么他將帶著小包子去做親子鑒定。
祝苑看著認真承諾的祈時序,心里有兩道聲音在拉扯,一道聲音說無奸不商,祈時序這狗東西在A國能搞出那么沒品的計策,這人不值得相信。
第二道聲音則說可以相信,對方本不必如此剖析自己,這是誠意,而且往后推一個月罷了,不會有什么影響,實在不行,還有樊阿姨這張底牌。
……
“昨天我見樊阿姨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祝苑對祈時序的誠懇,心里萬千思緒矛盾重重,面上卻定淡定極了。
祈時序講話時將刀叉都放在一邊,她此刻說話,還有閑情逸致地吃了一口牛排。
“是我毀約在先,你尋求其他出路錯不在你,如果接下來我再犯了A國時的錯,你可以直接找樊女士坦白一切。”
如果是別人,祈時序能做到讓對方一面都見不到母親。
但誰讓祝苑還有蘇家的人脈,加上有過合作,且如今在網上還有聲量,她若真想坦白,絕對能有和樊雅麗溝通的機會。
所以祈時序不是在畫大餅。
祝苑定定看了祈時序好幾秒,對方好整以暇地回視祝苑,面上掛著溫潤的笑,大方由著祝苑打量。
不得不說,祈時序這番表態,的確是當下局面最好的走向。
祝苑思考片刻,緩緩道:“好。”
只見祈時序突然粲然一笑,伸出手對祝苑瞇眼笑著:“合作愉快。”
祝苑伸手回握,在相觸的瞬間,對方皮膚高于她掌心的溫度,祝苑不禁指尖微顫。
她有種被強大野獸盯上的窒息感,但也僅僅是瞬間,仿佛是錯覺一般,脊梁發寒的感覺如潮水般褪去。
面前的哪里是露出獠牙的野獸,分明是一位笑容燦爛的俊美男人。
祝苑發現對方笑得格外開心,說不出的開心。
她甚至不知道祈時序到底在樂什么。
或許是看出祝苑眼底深處的防備,祈時序很快松開手,說起了其他正事。
祈時序先是提起了趙麒財,在A國的時候,他和趙麒財是盟友,回國之后,祈時序立刻倒戈。
他現在提起趙麒財,就是在教祝苑如何“薅羊毛”。
祈時序知道祝苑的脾氣,自己現在如此正式道歉,又做了許多承諾,這才讓祝苑軟了態度。
但趙麒財那家伙做得更過分,道歉也是吊兒郎當,祝苑和對方輕聲細語,那必然是有什么想法。
……
說話間,見祝苑不在像炸毛的小刺猬,祈時序眼底閃過幽光,嘴角向上翹起幾分。
——祝秘書,可不許怕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