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沒想到他是讓自己來騰出房子的。
自從上次鬧別扭之后,陸懷玉脾氣十分暴躁。
陸家把她鎖在屋子里,喬霜枝一直跟著喬雨眠在一起住。
陸懷野剛開始睡門板,第二天就去林家拿了一些輔料打了個簡單的木架子床,睡在了陸老爺子的房間。
現(xiàn)在陸老太太生病,他更是離不開那屋子,要晚上起身照顧。
陸懷玉走了,看樣子不會再回來,這屋子空著,不還給人家都說不過去。
可陸懷玉回不回來不是她做得了主的。
喬雨眠淡淡道。
“這我可做不了主,你跟我公婆說去吧。”
喬雨眠剛說完,何菲菲從何家的房門走了出來。
“跟誰說都沒用,這是我家的房子,我想收回來就收回來?!?/p>
“不需要找你們家做主的人來,我就能做主?!?/p>
何菲菲頤指氣使。
“把你們那些衣服都拿出去,我一會回來就要住進去?!?/p>
可能是聽見外面的聲音,陸父和陸懷野都從屋里走了出來。
看到陸父走了出來,何滿倉更是挺直了脊背。
“聽到了么,趕緊把東西收拾一下,這房子不借給你們了?!?/p>
何菲菲翻了個白眼就往外走。
何滿倉看著她往外走便跟了出去。
“妹子,你要去哪啊,還沒吃飯呢?!?/p>
何菲菲撇了撇嘴。
“田桂花做的那東西是人吃的嗎,狗都不吃吧!”
“我要去杏兒家看看,她從小手藝就好,野菜都能做出花樣來?!?/p>
“你們幾個拿點雞鴨魚肉,跟我一起走,去杏兒家做飯去?!?/p>
何菲菲根本不在乎田桂花的臉面,外人還在就說自己嫂子的不是。
她的身影走遠了,田桂花忍不住罵道。
“忘了是誰做飯把你養(yǎng)大的!”
“還說什么野菜好吃,小時候鬧饑荒,能吃頓野菜都算過年了,當然是怎么做都香!”
何滿倉瞪著田桂花。
“還不趕緊去收拾點肉菜出來?!?/p>
何滿倉罵田桂花,田桂花不敢罵回去,就找喬雪薇的麻煩。
“誰家小媳婦這么懶,公公婆婆在外面站著,你在屋里坐著?!?/p>
“肚子里懷個蛋,金貴的要上天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生出來個什么東西!”
何滿倉高傲的看了一眼喬雨眠。
“趕緊收拾吧?!?/p>
走了兩步,何滿倉回頭道。
“房子得給我保持原樣不許動聽見了么!”
喬雨眠扯了扯嘴角,難得聽話。
“知道了,肯定保持原樣。”
陸父走了過來。
“房子不會有人回來住了,還給他們吧,總歸是人家的房子?!?/p>
陸父垂著頭回了房間,根本不想多說一句話。
不一會,何家四口人穿戴整齊走出了房間。
田桂花提著個藤編筐,筐里放著一些凍著的肉還有一條魚。
老兩口走在前面,喬雪薇跟何青山走在后面。
喬雪薇埋怨道。
“剩下那條魚不是說留著給我補身體么!”
何青山輕聲哄著。
“我姑姑可厲害了,討好了她,就有吃不完的魚。”
“我可告訴你喬雪薇,我姑姑在的這幾天,你要老實一點別惹了她不高興!”
一家四口越走越遠,喬雨眠微微揚起嘴角。
“陸懷野,喬霜枝?!?/p>
“我們來收拾房子吧!”
喬雨眠還以為陸懷玉的事會被人說很久,沒想到這么幾天就有了新的話題。
那何菲菲可真是何滿倉的親妹子,那股虛榮的勁頭跟何滿倉一模一樣。
她哪是去什么杏兒家吃飯,而是出去炫耀了。
穿著貂皮大衣,提著的小皮包里裝滿了糖,以探望兒時伙伴的名義在村子里溜達了個遍。
陸懷安拿著兩塊糖展示給喬雨眠看。
“她說這是進口的巧克力糖,要不是我吃過我就信了。”
“之前我大哥的戰(zhàn)友過來找他給我們送過國外的巧克力糖,十分香甜,吃到嘴里瞬間就融化了。”
“這個糖黑黢黢的,跟那種幾分錢一斤的水果糖沒什么區(qū)別?!?/p>
“還不如你給我的大白兔奶糖好吃?!?/p>
喬雨眠摸了摸陸懷安的頭。
“他們都說什么了?”
陸懷安有些生氣。
“我本來想裝作普通小孩混在他們一家子身后聽聽他們都說了什么?!?/p>
“可是田桂花認識我,她不讓我聽,把我轟走了?!?/p>
喬雨眠淡笑。
“沒事,他們估計不會說什么?!?/p>
“重要的事不會跟外人說,說出來的都是不重要的。”
“要是真說了什么,估計這幾天就得傳遍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陸懷野拍了拍手套和衣服上的灰塵。
“雨眠,弄好了,你去看看還有什么?!?/p>
喬霜枝也走了過來。
“姐,東西我都搬完了?!?/p>
喬霜枝把喬雨眠拉得離陸家兩兄弟遠了一些。
“姐,要不我去陸奶奶房間住吧,晚上我也能照顧?!?/p>
“姐夫一個大男人,縮在那個小床上挺擠的,而且……而且你們夫妻……”
喬霜枝還沒說完,喬雨眠便打斷了她。
“你還是個孩子呢,得好好休息才能長身體?!?/p>
“你又不是住家保姆,怎么上趕子伺候別人?!?/p>
喬雨眠有點心涼。
她對陸家已經盡心盡力,可是陸懷玉依然這樣想她。
那沒說的人呢,會怎么想?
比如陸老太太,比如陸懷安,比如最近一直沉默寡言的陸父,躺在床上的陸母,都會怎么想這件事。
他們的沉默和思考是否在自責,責怪他們自己太好,忽略了陸懷玉的感受。
還是責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弄出那么多事,也許陸懷玉就不用因為擔心家里而被夏然誘惑欺騙。
喬雨眠抬頭看著低著頭站著的陸懷野。
他呢?
他又是怎么想的?
喬雨眠甩甩頭。
就當這是一場互惠互利的交易,還好她和陸懷野還沒發(fā)生什么。
兩個人有問題那就不要繼續(xù)下去,這也算是及時止損。
喬雨眠走到陸懷野身邊。
“你的衣服我給你整理一下,然后送過去吧?!?/p>
陸懷野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不用了,一會我自己收拾吧。”
喬雨眠輕嗯了一聲,便再次下到菜窖里。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她從空間里拿出了一些肉和菜補充進去,然后又清點了一下庫存。
現(xiàn)在是二月初,還有兩個月天氣才會回暖。
如果付航那邊順利的話,這些東西正好夠吃完搬家。
在村子里炫耀了一圈的何家人此時正往回走。
田桂花垮著筐,也是滿臉笑容,再不是離開時滿臉寫著抱怨。
喬雪薇臉上堆滿笑容,親親熱熱地挽著何菲菲的手。
她看著何菲菲細嫩的皮膚有些羨慕。
自己比她小十幾歲,皮膚都不如她那么好,果然有錢人都不會老,進口的保養(yǎng)品就是好用。
以前在喬家時,雖然過得滋潤,但僅限于吃穿用度上,跟普通人比算是好的。
但嫁進陸家后,無意中聽到陸懷玉抱怨,說她跟著陸老頭的戰(zhàn)友去過港島,形容了那邊的華麗,她像是無意中窺見了另一個世界。
這次跟何菲菲聊天,想起了上輩子陸懷玉說的港島的事情,跟何菲菲聊了幾句,沒想到居然會得到何菲菲居然夸她有眼光。
何菲菲畢竟在港島生活,知道的比陸懷玉多太多。
喬雪薇聽得眼冒金光,幻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她十分有自信,因為上天讓她重生,就是在給她機會,她現(xiàn)在已經把握住了。
漚肥馬上就要成功,只等到來年春天大展身手!
想到漚肥,轉而想到喬雨眠。
想到喬雨眠現(xiàn)在的境地,她恨不得跑到大街上敲鑼打鼓告訴大家告訴村子里人的喬雨眠過得有多差。
陸懷玉像個瘋子一樣在陸家大吵大鬧,她這邊聽得一清二楚。
現(xiàn)在陸家的人肯定都恨死喬雨眠了,要不是她,陸懷玉根本就不會變成這樣。
喬雨眠的肥料被自己澆了開水,已經失去了效用。
陸家因為陸懷玉的事跟她離心,陸懷野厭棄了她,甚至都從房里搬了出來。
這幾天院子里不斷在熬藥,陸母不再每天做飯,陸老太太也好幾天沒出來曬太陽。
陸家會像上輩子一樣,這些賤人陸續(xù)開始死亡。
喬雨眠馬上就要過上跟她一樣的苦日子!
而自己發(fā)酵的肥料成功,沒有被搶走成績,受到了領導的重視。
她用肚子里的孩子死死地拿捏住了何青山。
又靠著漚肥的技術讓何滿倉跟田桂花都不得不低頭。
現(xiàn)在又搭上了何菲菲這條人脈,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想著想著,她隨著何菲菲走進了院子。
剛一進院子,喬雪薇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可一時間還看不出來。
直到何菲菲氣得喊了一聲。
“這房子怎么被拆成這樣了!”
喬雪薇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房子已經大變樣。
這房子原來是個破拆房,窗戶玻璃碎了,棚頂漏了,門都歪歪斜斜地關不上。
屋子里平時放一些柴火和干活用的工具。
自從橋預埋那他們住進來,房子被修得很好。
房頂破洞處蓋了新的草,門和窗框都換了新的。
柵欄將房子圈進了陸家那院,不在他們何家的范圍內。
還重新搭了炕,還花好多錢買了透明塑料布罩在門口做了個棚。
她也想做這樣一棚,這樣房子里能暖和一些。
可田桂花摳摳搜搜不舍得花錢,說是冬天很快就過去,凍不死人,成天罵自己矯情。
現(xiàn)在這個房子,莫名地有種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