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е它不再猶豫,決定將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告訴時初。
它見寂夜、花青影、蔣旺他們都陷入了沉睡,因為有時初在,所以他們任由自己醉得不省人事,此時睡得香甜,并沒有保留對外界聲音的感知,只保留了對危險的感知,于是它放心走到時初面前。
“主人姐姐想知道的話,那我告訴主人姐姐。”
美丫抿抿唇,聲音很輕,講起了自己童年的遭遇。
它先是說起了石靈一族的誕生。
在三千州,一塊覆蓋著濃郁靈氣的天然寶地中,地底下埋藏著眾多靈石,這些靈石在積年累月的靈氣滋養下,誕生出自我意識。
它們吸納靈氣,逐漸能開口說話,并變化形態,再后來,它們吸納靈氣為自己的力量,繁衍出更多的后代,于是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種族。
這就是石靈一族的誕生。
與其他由完整靈石化形而來的石靈不同,美丫是由一塊殘缺的靈石所化,所以它天生比其他石靈羸弱,不僅先天靈體虛弱,還實力低下,相貌丑陋,因此在種族中飽受歧視與欺凌。
它無論在什么地方,都不受待見,哪怕它什么也沒做,它們也不允許它待在它們的地盤上,對它進行驅逐與毆打。
漸漸的,它們都以欺凌它為樂,尤其是那些與它同齡的石靈。
一日,它們將它打得狠了,它再也承受不住,于是拼命反抗它們,終于掙脫它們的鉗制,跌跌撞撞跑了。
可它們并沒有因此放過它,反而因為它的反抗,勃然大怒。
它們窮追不舍,非要給它一個教訓。
為了躲避它們,美丫誤打誤撞,闖進了石靈一族中,據說是從上古時期遺傳下來的圣地。
這里平日里,只有石靈一族中最德高望重的石靈才能進入,像美丫這樣的身份,是被嚴令禁止踏入圣地的。
可那一日,沒有石靈看守圣地,它就那么闖了進去。
它將自己蜷縮在角落里,盡力地藏起自己,不讓那些追進圣地的石靈發現它。
可身上太疼了,再想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沒做錯,卻要遭到如此不公的對待,美丫心里越想越委屈,那時候的它,心智也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兒。
所以在委屈的情緒里,它沒有忍住,低聲啜泣起來。
哭著哭著,它就感受到有一股溫和的力量在不知不覺間,縈繞在了它的身邊。
它察覺到不對,愣愣地抬起頭,就發現有一個長得極其好看的少年蹲在它面前,正笑盈盈地望著它。
少年是那時美丫短暫的生命里,見過的最好看的人,它不禁失了神,就那么呆呆地望著少年。
它的這副模樣,似乎取悅了少年,少年輕輕笑了起來,旋即抬手,在它腦袋上輕柔地揉了揉。
緊接著,少年磁性悅耳的嗓音傳入它的耳中,終于將它的思緒拉了回來。
“怎么獨自一個人躲在這里哭呀?是誰欺負你了?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狠狠教訓它們。”
許是因為他的聲音太過于溫柔,又或許是因為他臉上的笑容太過于明媚,美丫對他毫無防備,迷失在笑容里,說起了自己被欺凌的事。
從小到大,它從來沒有感受過其他人的關心,它面對的,是層出不窮的惡意,所以第一次有人關心它,哪怕等待它的是萬劫不復的深淵,它也甘之如飴,沉淪其中。
但許是因為它之前的日子太苦,所以終于等來了苦盡甘來的這一天,少年沒有辜負它的信任,聽完它的遭遇后,少年臉上溫和的笑容消失,眉頭緊皺,眼中浮現出了憤怒。
他牽起它的手,將它從地上拉了起來,冷聲道:“走,我帶你去報仇!”
他們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來了那些欺凌美丫的石靈,它們憤憤地走來,看到少年也毫無顧忌,警告他離它遠點,否則它們連他一起教訓。
結果狠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少年隨手揮出的一道靈力掀翻在地,并在他的威壓下,再也不能從地上爬起來。
它們不見了之前的囂張氣焰,意識到少年的強大后,它們開始恐懼,求著少年放過它們,并稱它們再也不敢了。
它們這副狼狽的模樣,看得美丫十分解氣,一直郁結在心中的憤懣煙消云散,有少年幫它壓制著幾個石靈,它走過去,在它們身上狠狠踹了幾腳,又將它們前不久施展在自己身上的手段,全部還了回去,報了先前的仇。
幾個石靈被徹底激怒,也顧不得對少年的恐懼了,惡狠狠地撂下狠話,它們的父母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只要他們還在石靈一族一日,他們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少年意識到了它們在石靈一族的身份不一般,于是沒有任何猶豫,在美丫發泄完仇恨后,就殺了它們。
過度的使用靈力,少年的靈體肉眼可見地變得透明,即便那時懵懂的美丫也察覺到了少年靈體的虛弱,大仇得報后的喜悅一掃而空,它緊緊抓著少年的手不愿意放開。
少年是它在這人世間感受到的唯一的溫暖,也是唯一給予它善意的人,所以它害怕他會消失,害怕他會離開自己身邊。
少年依舊是初見時溫柔的模樣,揉了揉它的腦袋,安慰它,他不會消失。
自此,它有了一個只有它知道的“哥哥”。
哥哥告訴它,他是誕生在上古時期的石靈,但如今只剩下這一縷殘魂,此前他一直在沉睡中,是它的哭聲喚醒了他。
這上萬年時光,它是唯一喚醒他的存在,所以他覺得,他們有緣,這才現身安慰它,為它出手,殺了那些欺凌它的石靈。
并在此后的時光里,一直守護著它,在它需要他的時候,義無反顧地現身。
只是過度的使用靈力,再加上他是殘魂的狀態,使得他的靈體十分虛弱,所以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中,以此來修養自己的靈魂。
在與美丫簽訂契約后,少年就進入了美丫的識海,從此與它再也不分開,并在它需要他的時候,能借用它的身體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