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雪無痕看著寧凡那張平靜的臉，佯裝聽不懂，繼續開口試探道。
“范兄。”
“你這是什么意思，見死不救，可并非英雄所為。”
“……”
寧凡聳了聳肩，那動作萬分隨意，坦然的開口回答道。
“在下本來就不是什么英雄，況且……”
“根據在下的判斷，雪小姐不需要支援，在下可是十分相信雪小姐的實力。”
“……”
寧凡見到雪無痕跌倒時，下意識的選擇出手援助。
可咋最后一刻，寧凡意識到不對勁。
那是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遠處有濃霧。
說明學無痕、蕭媃等人遭遇到靈體的襲殺。
雪無痕是如何從濃霧中出來的？
答案只有一個——
她將靈體解決了。
那幾只空間獸雖然難以對付，但對于能獨自走出濃霧的雪無痕而言，應該不是什么問題。
更何況。
自己剛才出現的那一瞬間，吸引了雪無痕的注意力，導致她被空間獸偷襲。這行為未免太蠢一些。
就連皇甫嵩等人，也不應該犯這種錯誤。
甚至就連那個神雪峰上的青劍宗雪無痕都不至于犯下這種錯誤，而現在‘覺醒’后的雪無痕。
只會更強。
出現剛剛的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她是故意的。
故意露出破綻，等待自己出手。
只要自己出手救她，就會暴露出一些東西，雪無痕想看的就是這些東西，來確定他的身份。
雪無痕踏前一步，一步踏下，她和寧凡的距離不過三尺。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雪無痕周身彌漫開來，籠罩向寧凡，那威壓冰冷而銳利，如同一柄無形的劍，懸在后者的頭頂，雪無痕逼視著寧凡的雙眸，領一字一頓，聲音清冷如冰泉的開口道。
“你究竟是誰？”
“……”
面對雪無痕的逼問，寧凡只是淡淡的聳了聳肩，聲音更是十分輕松。
“不管你將范某當做誰，范某也始終只是范某。”
雪無痕凝視著他，那目光如同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寧凡迎著她的目光，面色不變。
足足過了十幾息，雪無痕才收回目光。
“行。”
雪無痕轉過身，背對著寧凡，聲音清冷的開口。
“希望你不要被我抓到破綻。”
丟下這句話后，雪無痕邁開腳步，朝著破樓的方向走去，那素白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漸漸遠去。
寧凡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走出幾米遠后，寧凡的后背才緩緩浮現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我操。
寧凡不由得在心中爆出粗口。
這個女人，竟然還沒有放棄對他身份的疑慮。
寧凡以為之前的試探已經過去了，以為她已經相信自己‘無始天宮圣子’的身份。
但現在看來，雪無痕從始至終都沒有放下過懷疑。
她一直在等，等自己露出破綻。
還好自己謹慎。
若是剛才真的在她面前出手，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武技，也一定會被看出些端倪。
到時候。
雪無痕會更加抓著不放。
寧凡抹了一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這才邁步跟上。
寧凡和雪無痕一前一后。
一同回到破樓處。
眾人立刻迎上前。
“沒事吧？”
有人關切的開口問道。
皇甫嵩第一個沖過來，目光在兩人身上快速掃過，確認沒有明顯的傷勢后，這才松了口氣。
寧凡搖了搖頭，雪無痕亦是微微搖頭。
眾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皇甫嵩看向寧凡，又看向雪無痕，目光中滿是慶幸之色，開口道出滿是感激的話語。
“多虧有二位加入，否則今天，我們真得得死傷慘重。”
皇甫嵩所言并非假話。
他那一隊遇到空間獸和靈體圍攻，若不是寧凡，早就全軍覆沒了。
蕭媃那一隊同樣遇到靈體。
若不是雪無痕斷后，也絕對不可能全身而退。
蕭媃走上前，站在雪無痕身側，對著雪無痕深鞠一躬。
“多謝救命之恩。”
雪無痕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眾人并未寒暄太久，紛紛將目光投射向秘境深處。
除卻他們兩隊外。
還有一隊尚在秘境之中——
柳無風。
“也不知道，無風兄那邊情況怎么樣……”
皇甫嵩擔憂的聲音響起。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方向正是柳無風等人離開的方向。
按照常理來說。
柳無風那邊應該是相對安全的，他那個人謹慎得很，從不冒進，而且他那個方向不會有太多的危險。
更多的是探查。
可今天……
皇甫嵩和蕭媃這邊都危機四伏，連續兩撥濃霧，讓眾人心中難免多想。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一個時辰眨眼而過。
距離秘境關閉，已經不到半個時辰了。
皇甫嵩猛地站起身，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我進去看看。”
蕭媃伸出手，攔住他。
“你進去也沒用，半個時辰，還是來回，你能走多遠？”
“他們現在，只能自求多福。”
“……”
這并非蕭媃冷漠，而是一個既定事實。
眾人沉默。
一股不祥的預感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眾人只能心懷忐忑地等待。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長。
終于——
一刻鐘后。
幾道身影，從遠處緩緩走來。
那身影越來越近。
逐漸清晰。
當看清為首那張熟悉的的面癱臉后。
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柳無風回來了。
他身后，跟著的那幾個人，一個不少，雖然身上帶著些傷，但看起來都不嚴重。
比起皇甫嵩和蕭媃這邊強太多。
狀態也都還算穩定。
皇甫嵩快步迎上去，用力拍了拍柳無風的肩膀。
“好，回來就好！”
“這次探索，平安收工！”
“……”
柳無風看著他，微微點頭，那張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眾人匯合之后，皇甫嵩環顧四周，朗聲道。
“既然人都到齊，咱們就先離開吧。”
“時間不多，這里也并非絕對安全之地，先回到書院里再從長計議。”
“……”
眾人紛紛點頭。
他們轉過身，齊齊穿過那座破樓的入口。
熟悉的感覺向著寧凡襲來。
緊接著便是一種仿佛從深水中浮出水面般的輕松。
壓制在寧凡的規則，瞬間消散；那稀薄到幾乎無法感知的靈氣，重新變得濃郁起來；那種無處不在，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終于徹底消失。
寧凡睜開眼，他已經站在了龍躍書院的破樓前。
言妍婉依舊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姿勢。
那雙手掐著法訣，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熒光，見眾人出來，她才緩緩收起法訣。
籠罩破樓的熒光瞬間消散。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先是有一批人直接重傷脫離，現在這幾個人又十分的狼狽。
“這次探索，有些狼狽啊。”
“情況怎么樣？”
“……”
皇甫嵩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有重大發現！”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蕭媃站在一旁，苦笑著搖了搖頭，她那一隊，什么都沒遇到，什么發現都沒有。
而柳無風面對言小姐的詢問，則是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眾人微微一怔。
點頭他們明白是什么意思，搖頭也明白。
可點頭又搖頭是什么意思？
蕭媃和皇甫嵩，已經開始講述自己的遭遇。
蕭媃說得很快，幾乎是一嘴帶過。
他們那一隊，確實什么都沒遇到，只是走到一半，遭遇靈體，然后就無功而返。
皇甫嵩的講述，就詳細多了。
散靈陣法，空間獸群。
迷霧靈體和神弓衛隊。
那無窮無盡的攻擊，那幾乎讓他們全軍覆沒的絕境，還有‘范寧’的手段。
說到這里，皇甫嵩看向‘范寧’目光變得十分復雜。
眾人也十分驚訝。
驚訝于寧凡的手段卓絕。
唯獨言妍婉還算平靜，畢竟‘范寧’可是‘無始天宮圣子’，若是不強，說不過去。
言妍婉靜靜地聽著，那雙眸子里，光芒閃爍，偶爾會插話問一兩句細節，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
皇甫嵩講完。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柳無風身上。
他一直沉默著。
此刻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才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可他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我遇到了其余武者。”
眾人一怔，下意識驚疑出聲。
“嗯？”
其余武者？
在這秘境里？
怎么會有其余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