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子川從暗道里出來的時候,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秦蒼伸手要去攙扶,卻被易子川躲開:“本王自己能走!”
“王爺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秦蒼見易子川不肯讓自己攙扶,便趕緊走到一旁將輪椅推了過來。
“原本是想逼問他九爺究竟是誰,如今看來,沒有這個必要了!”易子川一邊說著,一邊目光明確的走到輪椅前坐下。
“怎么就沒有必要了?”秦蒼有些詫異,“莫不是王爺已經知道那人是誰了?”
易子川緩緩地搖了搖頭:“這個九爺必然是太皇太后身邊的人,只是這個人究竟是誰,還有待考究,但是很顯然,賀蘭辭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九爺,究竟是誰?”
“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怎么就敢甘心為他賣命?”秦蒼滿臉的困惑,顯然也不能夠理解。
“能夠讓一個人安心為他辦事,要么威逼,要么利誘!”易子川有些危險的瞇起眼睛,“不過倒是知道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秦蒼一瞧見易子川的這個目光,心里就不由得為里面的那兩位摸一把汗。
“派人看守好這里,不要讓任何人靠近。”易子川淡淡的說完,隨后將手里的拐杖放回到了輪椅的下方。
秦蒼應了一聲,隨后轉身推著易子川往外走。
早在易子川發現真的有人在大理寺縱火,他便第一時間派了人將整個大理寺團團圍住,如今的節骨眼下,只怕是一只螞蟻也爬不進來。
秦蒼推著易子川出去的時候,孟軒還在幫著救火隊一起救火,這會兒燒的厲害,但是好在孟軒請人修繕的時候都涂了一層明礬,所以火勢并沒有很快的蔓延開,到如今也算是被控制住了。
易子川坐在輪椅上看著四處奔波的孟軒,搖了搖頭感嘆一聲:“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
站在易子川身后的秦蒼聽著易子川的話,不由微微挑眉:“王爺就是打算將大理寺交給少卿大人了?”
“本王監管大理寺也有些年月了,正好借著這次受傷將大理寺那些繁雜的事務全全推了出去。”易子川唇角微微上揚,隨后回頭看向秦蒼,“熱鬧看的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秦蒼略帶憐憫的看了一眼即將要接受大理寺所有事情的孟軒,撇了撇嘴,隨后推著秦蒼離開。
攝政王府的馬車緩緩走遠,沒過多久便從小巷里探出一個腦袋。
易星河瞇著他那一雙丹鳳眼,緊緊的盯著攝政王府的馬車:“我這位好皇叔,還真是兢兢業業的替別人守江山,腿都斷了兩條,大半夜的還跑到大理寺來,也不知道圖的是什么?”
“先帝臨終之際,曾單獨見過這位攝政王,為他留了一些要緊的東西,據說他手上的東西,甚至可以讓大周換個皇帝。”易星河身后的暗衛,壓低聲音說道,“這位才是太皇太后心腹大患!”
“這個我倒是有所耳聞,據說先前還專門派的人對那位宋太妃動手。”易星河微微挑眉,“我可曾聽母妃說過,宋太妃入宮的時候,已經二十多歲了,可偏偏生的實在貌美,將我那位皇祖父迷得神魂顛倒,甚至差點將皇后之位給了這位宋太妃,這二人是有舊怨的,說不定皇祖母,派人暗殺她,為的就是自己的私怨。”
“世子爺慎言。”那暗衛趕緊出言阻止,“此話若是叫太皇太后知道了,世子爺難保要挨一頓訓斥的!”
“此處只有你我,你不說我不說,他一個久居深宮的老寡婦,哪里來的那么大的神通,連我們私底下說什么都知道!”易星河滿臉的不屑,對他的這位皇祖母也并沒有什么尊敬之心。
易星河是個天才。
雖然七王妃一直對外宣稱他身體羸弱,但事實上,易星河卻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他非常的早慧,什么三歲學文,五歲會詩詞,對他而言,都是不值得一提的。
他最讓七王妃滿意的,就是他在十歲之時,便能夠爆發出令人非常驚異的謀算之力。
“我那位嫡親的皇祖母實在是沒本事。”易星河冷聲笑道,“他和先帝你死我活的爭了那么多年,最后卻只爭下這區區半壁江山,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只怕他那番嘔心瀝血做的都是些無用功,否則也不可能這么多年了,還有旁人爭不明白。”易星河抬了抬眉毛,淡淡的說道。
暗衛對于易星河說的這些話并沒有太大的感觸,畢竟他向來這般自大,而且他也的確有自大的資本。
暗衛沉默良久,最后問道:“我們還要對永昌侯動手嗎?”
“這火都燒成這樣了,人都能被他們保下來,難不成你覺得你能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對戰攝政王府和大理寺的所有守衛嗎?”易星河用手中折扇輕輕的敲了敲安慰的肩膀,“我知道你武功高強,但是凡事也要多動動腦子,畢竟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有用蠻力解決的!”
暗衛低下頭,沒有在說什么。
易星河對大理寺失去了興趣,慢慢悠悠的往回走,卻在走到一半時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回頭看想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這個暗衛:“我讓你去查那位護國將軍府的小姐,可查過了?”
“屬下已經查過了。”暗衛低著頭,“那位小姐有些古怪!”
易星河突然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據說當初賀蘭辭原本是想要玷污他的清白,然后一點一點吞沒護國將軍府的權勢和財產,卻不想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大小姐竟然可以掙脫劫匪,并且為了自保,義無反顧的救下了宋太妃。”暗衛1字一句的說道。
“救下了宋太妃。”易星河微微蹙眉,“那她與易子川之間豈不是有牽連?”
暗衛不解卻沒有說什么。
“除了這個,還有呢?”
“這位夏小姐不是個簡單的,她先后幾乎吞并了永昌侯府在汴京城中的所有鋪面,而且其中有好幾家鋪面是在永昌侯被大理寺拘禁的時候低價購買的,據說,當初永昌后的事情便是攝政王與他聯手設下的局,為的就是將賀蘭辭逼上絕路。”暗衛將他所調查到的所有事情娓娓道來。
易星河聽著安慰的話緩緩往前走,狹長的丹鳳眼里,滿是詭異的興奮:“好一個有趣的人兒,我還以為汴京城里都是些養尊處優的蠢蛋,卻不曾想到還有一個聰明人藏在這里!”
暗衛有些困惑,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問道:“屬下總覺得這位夏小姐明里暗里的都在針對永昌侯府,但是似乎又沒有什么證據,又或者說連理由都沒有!”
易星河聽到暗衛這么說,不由得大笑起來:“你呀你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竟然還是這副蠢兮兮的樣子,那夏簡兮分明從一開始就知道,是誰設計的她!他所謂的舍命救下宋太妃,其實是在救她自己,若非有她的舍命,宋太妃和攝政王又怎么可能為她撐腰,她又怎么可能在名節被毀的情況下,好好的活在這個汴京城里。”
暗衛先是一愣,隨后恍然大悟:“所以其實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陷害她的人是賀蘭辭,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報復永昌侯府!”
“可惜啊,可惜賀蘭辭這么一個心比天高的聰明人栽在了這么一個小女人的手里。”易星河嗤笑,“所以說呀,做人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對手,哪怕對方看起來柔弱無辜,也有可能是一條隨時可以咬死你的毒蛇!”
暗衛聽著易星河陰冷的笑聲,不由的皺緊了眉頭。
“看來之后要好好學會一會這位夏家大小姐了。”易星河挑了挑眉,“今日不早了,我也有些困倦了,該回去了!”
此時此刻坐在院落里搖著團扇看星星的夏簡兮,莫名覺得背后一陣一陣的發寒。
“時薇,明日可是要下雨?”夏簡兮看著端著。甜湯出來的時薇輕聲問道。
時薇有些詫異的抬頭看一下滿是繁星的天空,隨后開口道:“這樣多的星星,怎么可能會下雨?”
夏簡兮緩緩坐起身:“那我怎么覺得這夜里頭有些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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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夏語若便快步走了進來,她與舞女擦肩而過,眼中閃過鄙夷,但是很快他就又換上了那副讓人憐惜的乖巧模樣:“蘭辭哥哥!”
賀蘭辭依舊半靠在軟塌上,只是眼里的不耐被寵溺盡數替代:“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不怕被你母親知道?”
“族里的人又來鬧了,父親和母親因為這件事情大吵了一架,他們現在都在慪氣,哪有功夫來管我!”夏語若說著,在賀蘭辭面前坐下,“我同他們說,我去外頭逛逛,母親心里煩悶,難得的沒有盤問我,我擔心侯爺的事情,知道你在這里,就來看看你!”
“我有什么可擔心的,這點小事我還能處理不了嗎?”賀蘭辭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給夏語若倒了一杯茶水,“滿頭大汗的,喝點茶潤潤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