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峽谷的風穿過管道殘骸的空洞,發出嗚咽般的低鳴。鄭瘸子的獨眼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掃視著那個倚坐在陰影中的人影,以及其周圍可能存在的每一寸空間。
易子川屏住呼吸,緊握著短刃的手心滲出汗珠,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在這條隱秘的路徑上,任何意外的遭遇都意味著極大的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人影依舊紋絲不動。
“是死的?”易子川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道。
鄭瘸子緩緩搖頭,眼神凝重。“不像。沒有腐爛氣味,姿勢也不像自然死亡。”他頓了頓,補充道,“小心陷阱。”
他示意易子川留在原地掩護,自己則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出掩體,利用地面上隆起的金屬殘骸和巖石作為遮擋,以極低的姿態,呈之字形向通道口靠近。他的每一步都輕如鴻毛,落地無聲,短刃反握,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易子川緊張地看著,感覺時間過得無比緩慢。
就在鄭瘸子距離通道口還有約十米距離時,異變陡生!
那原本一動不動的人影,兜帽下突然亮起兩點微弱的紅光!與此同時,他倚靠的巖壁兩側,猛地彈出兩道迅疾的黑影,帶著破空之聲,直射鄭瘸子!
那不是人!是某種自動防御裝置或誘餌!
“小心!”易子川失聲驚呼。
鄭瘸子反應快得驚人,在紅光亮起的瞬間,他已然側身翻滾。“叮!叮!”兩聲脆響,兩支閃爍著寒光、造型奇特的短矢深深釘入了他剛才所在位置的地面,矢尾兀自顫動。
而鄭瘸子在翻滾的同時,手中的短刃已然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烏光,并非射向那偽裝的人影,而是射向通道頂部一處看似尋常的巖石凸起!
“啪嚓!”一聲,那凸起被短刃精準擊中,碎裂開來,露出里面復雜的齒輪和導線結構,幾縷電火花閃爍后,便徹底沉寂下去。
那偽裝的人影眼中的紅光也隨之熄滅,再次變得死氣沉沉。
鄭瘸子一個鯉魚打挺起身,迅速掠回自己的短刃,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周圍。
“是‘警戒傀’,舊時代的遺留物,或者某些擅長機關術的家伙布置的。”他走回易子川身邊,語氣帶著一絲余悸,“觸發式的,用來預警或殺傷闖入者。看來,這條‘隱秘’的小路,知道的人并不少,而且有人不想別人通過。”
易子川看著那兩支深入地面的短矢和碎裂的機關,后背發涼。剛才若是他走在前面,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布置這機關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已經過去了。”鄭瘸子判斷道,“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
他不再猶豫,帶著易子川快速穿過通道入口,經過那具偽裝的“警戒傀”時,易子川注意到它斗篷下是金屬和線纜構成的軀體,工藝精湛,絕非普通流民所能擁有。
通道內部比想象中要長,蜿蜒曲折,光線昏暗,只有頭頂巖縫透下的些許天光。地面上積滿了厚厚的銹蝕粉塵,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不留腳印,但也掩蓋了前方可能存在的痕跡。
兩人不敢大意,鄭瘸子在前探路,每一步都極其小心,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
行進了大約十幾分鐘,前方傳來微弱的水聲,通道也開始變得寬敞,隱約能看到出口的光亮。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通道時,一陣激烈的打斗聲和某種野獸般的嘶吼從出口外傳來!
鄭瘸子立刻示意隱蔽,兩人貼著通道壁,小心翼翼地向外觀望。
出口外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一側是銹蝕的巖壁,另一側是那條泛著油光的詭異溪流。此刻,在谷地中央,三四個穿著統一灰色勁裝、手持利刃的人,正在圍攻一只體型碩大的生物!
那生物外形似狼,但體型堪比牛犢,渾身覆蓋著暗沉如銹鐵的鱗甲,關節處有尖銳的骨刺突出,口中獠牙外翻,流淌著具有腐蝕性的涎液,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它的眼睛是渾濁的黃色,充滿了暴戾和饑餓。
“是銹爪狼!峽谷里的頂級捕食者之一!”鄭瘸子低聲道,“那些灰衣人……看身手和裝備,不是普通的匪徒或者流民。”
易子川凝神看去,那幾名灰衣人配合默契,攻守有度,刀法狠辣精準,顯然訓練有素。他們身上帶著傷,地上還躺著一具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灰衣人尸體,顯然與這頭銹爪狼已經激斗了一段時間。
銹爪狼雖然兇猛,鱗甲堅硬,但在幾名好手的圍攻下,也已是傷痕累累,動作不復最初的敏捷。
“是他們嗎?伏擊我們的人?”易子川問道。
“不確定,但很像。”鄭瘸子眼神銳利,“看他們的刀,制式的,和之前在垃圾場外面襲擊我們的人用的很像。可能是一伙的,分頭行動,一部分在外面設伏,一部分進入峽谷搜尋……或者,他們也在躲避什么,或者尋找什么。”
就在這時,戰局發生了變化。一名灰衣人試圖從側翼偷襲,卻被銹爪狼猛地甩尾掃中,那布滿骨刺的尾巴如同鐵鞭,瞬間將那人抽得骨骼碎裂,倒飛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但這也給了另外兩人機會!一人正面佯攻,吸引銹爪狼的注意力,另一人則如同鬼魅般突進,手中長刀精準地刺入了銹爪狼相對脆弱的腹部,猛地一絞!
“嗷——!”銹爪狼發出凄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剩下的兩名灰衣人也是氣喘吁吁,身上帶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開始檢查同伴的狀況,并試圖從銹爪狼身上取下某些有價值的部位。
“機會!”鄭瘸子眼中寒光一閃,“他們剛經歷惡戰,消耗巨大,現在是弄清他們身份和目的的最好時機,也是消除潛在威脅的機會!”
他看向易子川,語氣不容置疑:“你留在這里,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出來。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鄭瘸子已然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潛出通道,借著谷地中散落的殘骸作為掩體,向那兩名幸存的灰衣人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