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心漪猛地抬頭,看向時念。
而時念只是看著她,雙眼微紅。
“所以,陸心漪,我還夠了嗎?”時念問道,但是她卻不等陸心漪的答案,自問自答道,“我認為夠了?!?/p>
陸心漪想要說出一句反駁的話。
可是張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她是陸家人,她完全知道轉型有多困難。
所以當陸衍止帶領著整個陸氏完成這一次轉型后,她就非常崇拜陸衍止。
上一次她去找了藺煊,藺煊耐心對她解釋了一切,但是她卻打心里不相信,認為只是藺煊為了幫時念才這樣說的。
她曾認為決定性的因素是陸氏的技術突破,時念根本不重要。
直到現在看到了視頻,看到了后續藺煊收集來的所有東西。
她忽然前所未有地意識到。
藺煊說的是真的。
陸家的榮耀,要分時念一半。
當初的時念,真的是豁出性命,跟陸衍止一起打下的陸氏江山。
還要帶上她的兩個孩子的命。
和她滿身的傷。
難道這還不夠嗎?
就算是買下她陸心漪的命,也換不到這些的萬分之一。
時念是開拓者,而她陸心漪……是坐享其成者。
甚至,她陸心漪能在A市被尊稱一聲陸小姐,現在看來都有時念的原因。
可是盡管如此,時念還是幾乎凈身出戶了。
然后,用幾個月的時間,讓所有人看到,她如何重回巔峰。
“我愛過你哥。”時念輕聲說,“但是現在不愛了?!?/p>
“我和藺煊,和津宴哥之間,沒有男女之情。”
“現在我的愛人,是言墨?!?/p>
之前無論是時念還是藺煊對她說那么多遍,她都不相信,可是這一次,她終于信了。
只因為絕對的事實擺在面前。
不管有多不可置信,都只能相信。
看到這些以后,她確信,曾經的時念,曾深深地愛過陸衍止。
在那些片段中,她的眼里只有陸衍止,從來沒有過其他人。
她愛得熱烈,也走得決絕。
“放開她吧,君蕙?!钡叵峦\噲鲋校瑫r念輕聲說道。
霍君蕙還有些擔心,但是時念卻擺擺手,表示沒關系。
霍君蕙放開了陸心漪,但是還是警惕地看著陸心漪,害怕她忽然暴起又打時念。
可是此刻的陸心漪面上已經沒有猙獰,只剩下一片茫然。
人生觀坍塌之后的茫然。
她怔怔地看著時念。
時念也在看著陸心漪。
下一刻,時念揚起右手——
“啪!”
一個巴掌狠狠地打在陸心漪的臉上。
陸心漪猝不及防,被打得摔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到的,只有時念冰冷的眼。
陸心漪知道自己應該感覺到屈辱,應該憤怒,應該跳起來反抗。
可是她沒有。
看著時念的這一雙眼睛,她竟然一絲反抗的意識都沒有。
時念一句話也沒有說,她只是淡淡看了陸心漪一眼,然后,抬眼看向那邊開過來的霍言墨的車子。
沒有理會陸心漪,她抬腳往霍言墨車子那邊走。
陸心漪還在地上,霍君蕙白了一眼,轉身回到自己的車上去了。
幾輛車子陸續離開。
這里只有陸心漪和傅津宴兩個人。
傅津宴蹲下來看著陸心漪。
陸心漪還在捂著臉,只是臉上已經腫得老高,嘴角也在流血。
時念下手可沒有手軟。
“真是個傻子?!备到蜓绻室饴渚率?。
陸心漪狠狠瞪了傅津宴一眼。
“別瞪我啊,我現在可是在好心告訴你一些事情?!?/p>
傅津宴聳聳肩說道:“時念已經提醒過你那么多次,勸過你那么多次,你看看你,自己不聽,把她惹毛了吧?!?/p>
陸心漪憋氣,氣鼓鼓看著傅津宴。
傅津宴長長嘆了一口氣,拿出了手機,翻找出來收到的消息。
“把你的事情散布出去的人是郭鍇,不是時念。”
傅津宴說道:“最近佳佳和你走得近,早就發現你低價賣掉海外資產的事了,我也知道,時念也知道,如果時念想搞你,不用等到現在?!?/p>
郭鍇?
陸心漪看著傅津宴手機的界面。
陸心漪的雙眼微微失焦,她想起來了,她是和郭鍇吵了一架。
原來是郭鍇干的嗎?
不是時念嗎?
“時念從頭到尾都沒有針對過你,她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是你自己湊上來挨打。”
傅津宴無奈說:“不止是時念,一開始的時候,我們對你都沒有什么意見,頂多覺得你戀愛腦上頭一直追藺煊而已?!?/p>
“而且,就算是你戀愛腦上頭,我們也不覺得有什么,就說時念,霍言墨,我,誰不戀愛腦上頭過,沒什么可笑的?!?/p>
周遭昏暗一片,陸心漪看著傅津宴,她沒有想過傅津宴竟然會勸她。
而且……看上去的確是真心的。
“一開始,時念想的是大家合作來著。”傅津宴嘆氣道,“所以她才提議,說叫上藺煊,大家一起攤開來說清楚,冤家宜解不宜結嘛,你看看現在鬧的?!?/p>
“陸心漪,你自己算算吧,如果最近這段時間里,你不是和她作對,而是合作的話,你會得到什么?!?/p>
“我和她合作著,非常清楚?!备到蜓缈粗懶匿裘悦5碾p眼,他說,“時念對于那些虛名從來不在意,你想要的那些榮耀,她可以全都給你。”
“我說真心的。”傅津宴補上一句。
傅津宴說完以后直接就開車走了。
地下停車場里只剩下了陸心漪一個人。
她一個人趴在這里,覺得整個人生觀都坍塌了。
她自以為敵對了很久的時念,根本沒有想過要和她對上。
她以為的沒實力、只會在男人之間周旋獲得利益的時念,竟然在陸氏的歷史上舉足輕重。
還有藺煊……
陸心漪不斷翻找著,找到了自己的手機。
它之前已經被她砸過一次,幾乎徹底報廢了。
陸心漪按了很多次才勉強開機。
她找到了藺煊的電話,打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藺煊接通了。
“我是藺煊?!碧A煊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陸心漪?有什么事嗎?”
陸心漪壓住心中洶涌的情緒。
“藺煊。”她說,“我們之間,真的……”
她斷斷續續的,幾乎說不下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組織好語言,說:“你真的從來沒有愛過我?”
“沒有?!碧A煊回答道。
“那當初我們的相遇,你放下一切去救我……”陸心漪說著,忽然在這一刻,她有了某種預感。
“我救錯了人?!碧A煊的聲音傳來,“手下的人說陸氏和集團的對接人有危險,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