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年，鳳青禾一身血衣，殺入封坤之時，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抹殺她。
可他在鳳青禾身上看見了自己的機緣。
他在暗淡的靈魂因為鳳青禾，重新亮起了光輝。
他麻木的情緒也有了起伏。
那一刻，他猶豫了。
對他來說，強大自身，遠(yuǎn)比封坤存在更重要。
然后他選擇跟鳳青禾定下賭約。
在很多存在看來，鳳青禾永遠(yuǎn)不可能戰(zhàn)勝他。
哪怕鳳青禾踏足永恒境，她的底蘊也比不過自己。
而他在用賭約羞辱鳳青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會定下那樣的賭約，就是為了自己。
他想看看她是如何抵達(dá)永恒境的。
他一直在窺探她。
最終他發(fā)現(xiàn)了葬域的葬域之海。
葬域之海里面裝著無數(shù)枯竭的靈魂。
他無法觸碰葬域之海里的靈魂。
更不能動葬域之海的任何東西。
但他在看見那些靈魂后，總會產(chǎn)生不一樣的感悟。
正是那些感悟的堆積，讓他的靈魂打破了那層屏障，成長到了祭塵之上。
他抵達(dá)祭塵之上后，他的靈魂璀璨了很長一段時間，如今，它沒有變暗，但它似乎有退回到無我境的趨勢。
或許，他該跟鳳青禾學(xué)一次，舍棄一切，封印記憶，重新修煉試試。
只是……燼目光隱晦地掠過歸，他不敢做出這樣的選擇，更不能去做出那樣的選擇。
永恒境是可以相互吞噬的。
他若是那樣選擇，歸和鎮(zhèn)必定會趁此機會對他出手。
“燼，你不對勁。”歸眼眸微瞇，打量著燼，似乎想要看透些什么。
總是走神？
這不像燼！
“那你為什么會放過她？”燼轉(zhuǎn)移了話題。
“我啊，我想在她身上找出超越永恒境的辦法。”自從他成為永恒境后，就再也觸不到更高一層的屏障。
或許，只有用吞噬之法了。
而歸，鎮(zhèn)都先他一步成為永恒境。
他不可能吞噬祂們。
那唯有培養(yǎng)一個永恒境。
永恒境的吞噬是彼此的靈魂融合，其中一方會成為主魂，另一方成為附魂。
若兩者靈魂互斥，誰也不可能屈服，最后的結(jié)果可能是兩者一起消失。
他本想用江青樞取代鳳青禾。
如此，他就不用有任何顧慮。
賭約是他的一步棋子，江青樞取代鳳青禾，那么套上枷鎖的就會是江青樞。
江青樞失敗了。
會套上枷鎖的就是鳳青禾。
這一條路燼與鎮(zhèn)都沒走過。
就由他來試一試吧。
“你失敗了。”燼道。
歲月長河上的跡象表明了一切。
歸卻不在意的笑了，“燼，還沒發(fā)生的事，就可以改變的，不是嗎？”
燼道：“改變不了，至少你不能。”
推演里面的無數(shù)種未來，那都不是結(jié)果，是過程。
過程千變?nèi)f化。
隨著任何一點小的變動，而發(fā)生驚天的大變化。
而結(jié)果永遠(yuǎn)只有那么一個。
能被改變的結(jié)果，就不是結(jié)果，只是一幕推演里的畫面。
歸站起身，羅盤被他收起，“燼，我們不活在時間里，所以，我們改變的東西，就不會發(fā)生。”
他就是要試一試。
在她成為永恒境前，掌控她。
燼看了一眼不歸之域的歲月長河，眸色漸暗，“你強行結(jié)束了這一個紀(jì)元？”
歸道：“不是我結(jié)束的，是紀(jì)元更迭完成，我和她的賭約之期已到，我要去找她兌現(xiàn)承諾了。”
燼道：“歸，你……”
歸道：“順便說一句，你看見的，她的一切在消失，可能是我做的。”
讓她徹底消失其實很簡單。
第一，將她創(chuàng)造的一切，冠上自己的名字，取代她的痕跡。
第二，抹除她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第三，抹除所有生靈關(guān)于她的記憶。
第四，凡是跟她有關(guān)系的存在，也要一點點清理干凈，不能留下
至此，她被抹去。
燼不可置信地看著歸，“你真要如此？”
歸道：“燼，你要是真想攔我，你就不會成為魔神，更不會跟著死神一起禍害那片虛空。”
“燼，承認(rèn)吧，你才是最虛偽的！”
“你一邊害怕跟未來的她對上，一邊又害怕她成長起來后，會滅殺你，所以你猶猶豫豫……”
“你已經(jīng)給了她無數(shù)成長機會。”
“接下來，就讓我來結(jié)束這場荒誕的鬧劇吧。”
……
她一個人族螻蟻，憑什么跟他平起平坐？
鎮(zhèn)是古靈一族。
燼是帝冥一族。
他是真正的神靈。
祂們?nèi)齻€所在時代，是最強盛的時代，也是至尊境最多的時代。
那之后，各方資源枯竭，也就只有祂們?nèi)齻€成就了永恒境。
而鳳青禾……她沒有天生的傳承，更沒有天生的資源，憑什么也能走到跟他一樣的高度？
還有葬域的那些生靈。
祂們貪婪，自私，不團(tuán)結(jié)，不愛惜后輩，這樣的祂們，憑什么能過安穩(wěn)的生活？
葬域就該被瓜分。
當(dāng)年那群強者無能，留下了那么多隱患。
這次，他會讓一切回歸正軌。
葬域以后會變成不歸之域的一部分。
等燼回過神來之時，歸的氣息早就消失不見。
不歸之域也沒了歸的氣息。
燼抬手，一道空間裂縫出現(xiàn)，里面顯現(xiàn)出了歸的身影。
歸平和的聲音傳來，“燼，你要加入我？”
燼道：“歸，葬域不是那么容易踏足的，你……”
歸打斷燼的話，“她輸了賭約，我已經(jīng)不需要遵守約定，所以，我可以直接打碎入口，走進(jìn)去。”
空間裂縫閉合。
顯然，歸不打算聽燼的勸話。
“葬域有什么？讓他如此著急？”一道縹緲的聲音響起。
燼望向蒼穹，那里空無一物，可他知道，鎮(zhèn)靈之域的那位就藏在那后面。
燼道：“毀滅。”
燼沒頭沒尾的兩個字，那位還是聽懂了。
“是界域的毀滅？還是我們的毀滅？”
“我們和界域一起毀滅。”
他阻止歸，也是在給自己爭取機會。
或許祂們?nèi)齻€合力，能夠彌補當(dāng)年入侵者給葬域造成的傷害。
但那樣開口，就是示弱。
他說不出示弱的話，只想用另一方式改變。
一道無波無瀾的聲音響起，“燼，毀滅也是一種新生，不是嗎？我們高高在上太久了，我們追求的東西，早已跟我們不匹配……”
燼語氣篤定道：“你去過葬域之海？”
“嗯，我去過，我還成為了那里的一員。”